看到一份判决书里的法官后语，探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想打A，结果打中了B，他对B的伤负不负责任？这个问题，在法律上有一个专门的术语——"打击错误"。但很多人，包括一些法律实务工作者，可能都理解错了。
先拆解一下这个概念。所谓"打击错误"，用最直白的话说，就是行为人的目标明确，意志专注，结果因为自己操作失误，打错了人。比如，我想砸一颗石子打树上的鸟，结果用力太猛，石子弹飞出去砸到了路过的行人。
它的逻辑链条很清晰：目标明确（打鸟） -> 意志专注（没有伤害路人的故意） -> 操作失误（砸偏了） -> 意外结果（砸到人）。
关键点出在第二环：意志专注。行为人对于被打到的那个人，主观上必须是纯粹的"意料之外"，没有伤害他的任何想法，无论直接还是放任。那种"伤到他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的心态，并不在"打击错误"的范畴里。
很多人没意识到，一旦行为人对意外的客体结果持"放任"态度，心理状态就从"过失"变成了"间接故意"。而间接故意，不允许你谈什么"打击错误"，因为你压根儿就没"打错"——你只是没瞄到预定的目标而已。
这个案子非常典型。被告人冯某某因为琐事和娄某某争吵，一气之下拿起水杯砸向娄某某的方向。结果，水杯没有砸中娄某某，而是砸中了站在两人中间的被害人赵某面部，造成轻伤一级。
庭审中，冯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了一个观点：这是典型的"打击错误"，因为冯某某想打的是娄某某，主观上没有伤害赵某的故意，所以不该定故意伤害罪。
这个观点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仔细一想，问题就出来了。冯某某在砸水杯时，赵某就站在他和娄某某之间。对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来说，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水杯大概率会打中赵某。即便冯某某真的不想打赵某，但他对这种结果的发生，明显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能把娄某某砸到，打中赵某也无所谓。
这不叫"打击错误"，这叫"间接故意"。用大白话说：他心里门儿清楚，可能会打伤中间那个人，但他不在乎。从法律角度看，间接故意仍然是故意，只不过是一种更"模糊"的故意。法院最终认定冯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我想这个逻辑是站得住脚的。
在实际办案中，我注意到很多辩护人喜欢用"打击错误"这个理由来为当事人脱罪。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司法机关认为，行为人主观上对可能的误伤结果持放任态度，那么"打击错误"这个辩护方向，不仅帮不了当事人，反而会削弱其他有利情节的可信度。
说实话，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刑法理论界对"打击错误"本身的争议很大，尤其是法定符合说和具体符合说之争，在学术界吵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在实践中，我们必须要分清：不能把所有"打偏了"的情形都往这个篮子里装。特别是当行为人面对可能误伤的第三人时，如果他的心理状态是"打中就打中吧"——那就是间接故意，不是打击错误；如果他是"我明明瞄准了A，B突然冲出来挡在了前面"——那才需要考虑是否构成意外事件或过失。
我更关注的是这个原则被滥用的风险。如果太轻易地认定"打击错误"，就等于变相鼓励行凶者选择那种"先乱砸再说"的暴力方式。因为只要推说"我没打中目标，打到路人了"，就可以主张自己是过失。这种导向，对社会的公共安全非常不利。
结尾说句实在的：法律不保护随意挥出去的拳头，也不保护那些站在原地却说"我也不知道会打中她"的托词。作为刑事律师，我时常提醒自己和团队，不要被术语迷惑，更重要的是理解行为人在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他又应该预见到什么。法律的天平，一头是被告人的权益，另一头是社会秩序和被害人的公平。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临类似困境，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