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做虚拟货币生意的朋友找我咨询时，常常会强调一点：叶律师，我只是做了“场外交易”，这有什么问题？从最近看到的一个判例说起，一位做虚拟货币生意的张先生，通过境外聊天软件结识了一个上家。对方提出用现金兑换USDT（泰达币），但交易方式很特别：要求脱离火币、币安这些常见的交易平台，约定在停车场、厕所这类隐蔽地点，进行线下现金交易。张先生觉得，自己无非是买低卖高，赚个差价，场地选在哪似乎并不影响生意的性质。正是这种“场外交易”的思维，让他一步步走进了刑事风险的雷区。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是，法院认定张先生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了实刑。问题出在哪？核心就在于，这种刻意的“脱离平台”，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危险信号。
刚才提到的“场外交易”只是表象，司法机关认定有罪的关键，在于一系列反常交易细节所拼凑出的“明知”。我结合这个案子，梳理了几个在辩护实务中，检察官和法官会重点审视的细节。第一，是交易渠道的反常。正常虚拟货币交易，都在有实名认证和风控机制的公开平台进行。而张先生与上家，全程使用以“密聊”、“阅后即焚”著称的境外软件沟通，刻意规避任何可追溯的聊天记录。第二，是交易模式的诡异。他们每次交易前，都有一个“测卡”环节：先转价值一百元的小额虚拟币，确认通道安全后，再迅速完成数十万级别的大额转换。交易时，对方人员佩戴口罩帽子，专挑监控死角。第三，是交易对价的异常。张先生出售虚拟币的价格，长期、稳定地高于平台实时价格，他能从中获取一笔不小的、远高于正常手续费的利润。当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清晰的逻辑链：一个经验丰富的交易者，故意采用一系列与合法、常规交易习惯完全相悖的方式，以不正常的高价，协助他人转移资金。在刑法上，这就足以推定，他对所经手资金的“赃款”性质是心知肚明的。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没有正当理由，通过非法途径协助转移财物，并收取明显高于市场“手续费”的，可以认定为“明知”。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提出另一个疑问：虚拟货币在我国不是法定货币，它本身算“财物”吗？如果连犯罪对象都存疑，是不是就不构成犯罪？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认知误区，也是很多当事人陷入被动的思想根源。没错，我国政策明确虚拟货币不能作为货币流通。但请注意，这并不否定其作为一种虚拟财产的价值属性。在民事上，它受到法律保护；在刑事上，它同样可以作为犯罪的对象或工具。在这个案件中，虚拟货币扮演的正是“洗白”工具的角色。上家把诈骗得来的赃款现金给张先生，张先生则将等值的虚拟币打入对方钱包。司法机关追诉的，是他掩饰、隐瞒“赃款”的行为。而在认定犯罪数额时，虚拟币与现金的兑换价格，就成了关键的计价依据。司法实践中，通常会参考主流交易平台在案发时间段内的公开价格来认定。所以，抱有“虚拟货币不受法律保护，所以怎么交易都安全”的想法，是非常危险的。法律不承认它的货币地位，但完全承认它作为价值载体的工具属性，尤其在它被用于违法犯罪时。
我接触过不少类似的咨询，很多当事人在最初都认为这只是一种“灰色”的金融创新，直到收到拘留通知书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涉及虚拟货币的刑事案件，专业壁垒高，证据链条复杂，侦查机关的办案思路也在不断更新。如果你或家人正因类似的虚拟货币兑换、交易行为卷入调查，最重要的是不要用自己的一知半解去猜测结果，更不要试图用“不懂法”来解释所有异常操作。当交易方式已经明显偏离常轨时，法律上的风险就已经切实存在了。当前最要紧的，是尽快厘清整个行为的法律性质，找到专业的辩护切入点。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