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上海高院发布了一份关于虚拟财产执行的工作指引，把虚拟货币正式纳入了可执行的财产范围。这当然是件好事，说明司法实践在努力跟上技术发展的脚步。但作为一名办了十八年刑事案件的律师，我关注的往往是规则落地时，那些最具体、也最让人头疼的细节。尤其在虚拟货币这类新型案件中，很多问题并不是一份执行指引就能完全解决的。
结合我们团队处理相关案件的经验，我想谈谈当前虚拟货币司法处置中，三个绕不开的痛点。这些痛点，往往直接关系到当事人的切身利益。
在很多涉虚拟货币的案件里，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就把币给处置变现了，理由通常是价格波动大、保管难，或者需要变现退赔。这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问题在于，这个阶段，案子还没到法院，罪与非罪、数额多少都还没最终认定。
这就好比一场球赛，裁判刚吹响开场哨，一方球员的球鞋就被收走拿去卖了，理由是“反正你可能会输”。虚拟货币一旦变现，几乎无法原路退回。如果后续案件被认定不构成犯罪，或者数额认定有重大出入，这笔已经变成人民币的财产，该如何处理？这在实际操作中会带来巨大困扰。
更关键的是，这种“先行处置”本身，有时会反过来影响案件的走向。当涉案财产已经被处置，办案机关后续作出无罪认定的空间，客观上可能会被压缩。而这次出台的指引，主要规范的是法院判决后的执行阶段，对侦查阶段这种普遍存在的“先行处置”行为，并没有形成有效的约束。对于处置后万一需要返还的情况，也缺乏明确的规则。
虚拟货币怎么处置？价格怎么算？这两个问题直接决定了定罪量刑的基准，但目前实践中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处置方式上，有的通过场外交易变现，有的委托第三方机构操作，还有的让当事人自己处理。程序上也不统一，有的手续完备，有的可能就一张情况说明。这里还涉及处置成本的问题，一些第三方机构的服务费比例不低，在涉案金额巨大的情况下，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这些成本由谁承担、如何规范，目前并不明确。
比处置方式更混乱的，是价格认定。同一个币，在不同案件里，认定标准可能完全不同：是按扣押那天算，还是按变卖那天算？是参考案发时价格，还是当事人买入的成本价？价格数据是取交易所均价，还是某个特定成交价？时间节点选早一点或晚一点，币价可能天差地别，而这直接关系到涉案金额是几十万还是几百万，量刑档次可能就完全不同。
新的指引试图建立一套价格确定机制，这是进步。但“市场价格”、“线上交易价格”这些关键概念具体指什么？定罪用的价格和实际处置的价格如果不一致，以哪个为准？当事人如果对认定的价格不服，有什么救济渠道？这些核心问题，依然缺乏清晰的操作细则。
很多案件中，虚拟资产存放在境外交易所。目前，我国司法机关发函请求冻结账户，相对还能操作，但要想不经过当事人配合，直接把这些币从境外交易所划转回来，难度就非常大了。
这涉及到司法管辖权、跨境协作机制、交易所的合规政策等一系列复杂问题。实践中，与境外交易所的沟通渠道不稳定，身份核验、材料提交都存在实际困难。如果对方不配合或者响应很慢，我们缺乏有效的反制或督促手段。
指引为“委托境外处置、资金闭环回流”留出了想象空间，个别案例也尝试过。但这远远没有形成一套稳定、可预期的操作流程。比如，选择哪家境外交易所、委托谁去操作、境外交易的价格怎么认定、资金回流的外汇手续怎么办……所有这些，都高度依赖个案协调，充满了不确定性。最终，处置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当事人是否配合。
说到底，虚拟货币的司法处置，难点不在于技术，而在于如何将新的财产形态，嵌入我们原有的、相对固化的法律程序框架里。执行环节的规则完善是重要一步，但很多根本性问题，需要在更前端的侦查、审查起诉环节就建立起明确的规则意识。刑事案件关乎人的自由与财产，每一个处置动作，都需要经得起“万一错了怎么办”的追问。
如果你或家人正面临类似问题，对账户被冻、资产处置充满疑虑，却不知从何入手理清头绪，可以先把基本情况告诉我。这类案件时间窗口很关键，尽早由专业律师介入，梳理其中的法律风险与程序要点，才能为后续的应对争取主动。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