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拿着几千元工资的小会计,要为一桩数亿元的虚开增值税发票案承担刑事责任,甚至可能面对十年以上的刑期。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样的案子,在我的执业生涯中,并不少见。今天想聊的,就是这样一个案子,从最初可能判处十年以上,到最后我们成功争取到不起诉,这中间的每一步,都值得深思。
案子的主角,我们称他为小王,是一家销售某知名品牌电子产品公司的会计。公司业务很好,但有些客户不需要发票,这就导致公司手里积压了大量“富余”的发票。另一边,有些公司又需要进项发票来抵税。一来二去,一门“生意”就这么做起来了。整个案件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元,而小王作为公司会计,经他手开出的发票金额,也有数千万元之多。按照法律规定,这对应的刑期,起点就是十年以上。
我记得小王的家属找到我的时候,是他的姐姐和姐夫,两个人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无助。他们也是从同事那里听到风声,说弟弟出事了,才反应过来。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家人被刑事拘留,这无异于天塌下来了。姐姐在后台给我留言,反复说家里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担心二十多岁的弟弟在里面受不了,会不会被人欺负。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
接到委托的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会见了他。我一般第一次会见的时间都会比较长,不只是为了安抚当事人的情绪,更重要的是要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搞清楚。只有我自己心里有底了,才能给家属一个明确的反馈,也才能为后续的辩护工作找准方向。那次会见后,我们很快为他申请了取保候审,当他走出看守所时,家属和当事人自己都又惊又喜。
取保候审只是第一步。很多人会问,既然涉案金额这么大,为什么还能取保?能取保,是不是就意味着没事了?当然不是。取保只是改变了强制措施,案件还在继续。真正的硬仗,在检察院阶段。
我们第一时间阅卷,迅速确定了辩护策略的核心:降数额,降地位。在案卷中,小王已经被认定为从犯,这是个有利的起点。但要争取最好的结果,必须在“数额”这个关键问题上取得突破。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辩护,很多时候就是个精细的财务工作。法律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三流一致”,也就是货物流、资金流、发票流要能对得上。
我和我的团队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像审计一样,把公司的销售记录、银行流水、库存数据和开票记录,一笔一笔地进行核对。这项工作非常枯燥,但我们知道,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影响当事人未来十年的自由。最终,我们发现,公安机关认定的数千万元里,有一部分是公司正常销售电子产品的收入,应当剔除;有一部分票据发生在小王入职之前,不应由他负责;还有一些,是明显的重复计算。我们把这些有问题的部分一一挑出,形成了详细的报告。
说实话,检察官一年要办上百个案子,指望他们能坐下来花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核对一个案件里所有的票据和流水,是不现实的。当我们拿着厚厚一叠,标注清晰的梳理报告和法律意见书,跟检察官沟通时,我能感觉到,检察官是认可我们工作的。我们做的很多工作,实际上也是在帮助她查明案件事实。
检察官看了报告后,也认同小王在整个案件中确实处于从属地位,作用较小。我们提出,对于这样的从犯,是不是可以考虑更轻的处罚,甚至是缓刑。这是我们当时预设的一个目标。但后来,在又一次沟通中,我向检察官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个案子,有没有不起诉的可能?
我知道,在这样一个大案中争取不起诉,难度极大。但这就像爬山,排名越靠后,量刑就越轻,当我们已经把排名降到很低的时候,就站在了一个可上可下的临界点。这时候,就需要律师再往前推一把。我记得最后一次和检察官通电话,他认真听完我的意见后说:“叶律师,我同意你的意见。”过了一段时间,他直接打电话给我,说需要为此开一个听证会。听到这里,我心里基本就有数了,这通常就是决定是否不起诉的前奏。听证会很顺利,最终,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的决定。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就像这个案子,如果一开始家属只是干着急,或者律师没有深入去核对那数千万元的流水,结果可能完全不同。如果你现在也面临类似的困境,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眼下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拿到不起诉决定书的那天,小王和他的家属都松了一口气。他才二十多岁,没有了刑事案底,未来找工作、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这次的经历,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堂代价不菲但又无比深刻的人生课程。看到他能重新开始,我想,这就是我们做刑事辩护的意义之一吧。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