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份判决书，讲的是几个游泳教练因为竞争纠纷，把竞争对手的广告布毁坏了，次数在三次以上，但损失金额不大，最终法院判了无罪。这个案子让我想了好一会儿。不是因为案情复杂，而是它触碰到一个很多当事人和家属都会问的问题：刑法上的“情节严重”，到底是谁说了算？
很多人会有一个朴素的观念：只要做了三次以上，那就肯定构成犯罪了。就像参加考试一样，觉得次数达标就行。但实际上，法律的逻辑远比这个复杂。在这个案子里，几位教练确实实施了多次毁坏行为，但被毁坏的财物总价值，加起来还不到几千元。按照通常的理解，故意毁坏财物三次以上，属于“其他严重情节”，是可以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但如果只盯住“次数”这个数字，忽略了损失的实际严重程度，就会偏离立法的本意。刑法设立这条罪名，是为了惩罚那些对社会秩序和他人财产造成实质危害的行为，而不是为了惩罚“动作重复了三遍”这个现象。
说句实话，我刚开始执业那几年，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困惑。当时一个案子，当事人连续几次把对方的广告牌给拆了，次数确实是够了，但每次损失都不大。我反复翻看案卷，一直在想：这到底是民事纠纷，还是够得上刑事了？后来慢慢才理解，法律的核心不是“做没做”，而是做的后果严重到了哪种程度。
前面提到，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其他严重情节”。最高人民法院虽然没有对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入罪标准做出具体解释，但司法实践中通常会参考检察院和公安部的立案追诉标准。这个标准确实规定了“毁坏财物三次以上”属于可以立案追诉的情形。但注意，它说的是“可以追诉”，不是“必须要定罪”。法院在这个案子里明确指出：要确保“其他严重情节”与“数额较大”在社会危害性上具有相当性。换句话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三次，就机械地认为他跟那个造成几万元损失的人一样危险。这个判断非常合理。一个行为被认定犯罪，需要综合考量很多事情起因、行为动机、对象选择、手段方式、实际损失、有没有退赔退赃、有没有获得谅解。在这个案子里，几位教练是因为工资纠纷离职后自己创业，出于竞争目的才去毁坏对手的广告布。虽然是故意，但动机是谋生，不是恶意报复。损失不到几千元，当事人也主动赔偿了远超实际损失的金额，还获得了被害人谅解。综合来看，确实达不到刑法的处罚必要。
这让我想起之前办过的另外一个案子。一个年轻人因为吵架，把对方停在楼下的电瓶车踹了几脚，一共踹了三次，车漆掉了，维修费几百块钱。家属急得不行，说“律师，他都三次了，是不是肯定要被判刑了？”我看了全部材料后，告诉他们这个案子大概率不会判刑。最终检察官也作了不起诉处理。道理是一样的：不能因为次数够了，就把一个用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就能解决的问题，硬拉进刑事诉讼的轨道。
这个案子最终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刑法第十三条的“但书”条款：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这句话在司法实践里非常重要，它是一条“安全阀”。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上。适用这个条款，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行为本身确实造成了损失，但这个损失很小，远远低于五千元的立案追诉数额标准。第二，行为动机、手段、对象等都不是特别恶劣，没有体现出严重的反社会人格或主观恶意。第三，事后能积极退赔、取得谅解，说明当事人有悔改之意。在这个案子里，几个教练都符合这些条件，所以依法不认为是犯罪。但如果当事人是出于恶意报复、多次多量、拒不赔偿，那就算损失不大，也未必能适用这个条款。说到底，法律不是冰冷的算式，它讲的是比例，是平衡。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一听到“三次以上”这个说法，心里就慌了，觉得自己肯定没救了。其实不用这么担心。如果你或家人目前正在因为这个条款被调查，可以先把案子的具体情况梳理一下：损失金额是多少，行为动机是为了什么，有没有退赔，有没有取得谅解。把这些事实理清楚之后，再来看“情节显著轻微”的可能性有多大。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