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团队在讨论一起正在办理的案件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当事人的笔录里，有一句话反复出现——“我当时很愤怒，没想那么多。”
这句话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办过的一起类似的案子。一个中年男人，在路边卖菜时，看到情敌开着自己妻子的车。他尾随对方到家楼下，等对方下来后，用随身带的水果刀朝对方脸上刺了四刀。对方最后被鉴定为轻伤一级，法院一审判决七年有期徒刑。
七年？当事人和家属都觉得太重了。但我的判断是，这个案子其实有争取的空间，关键要看几个核心问题。今天这篇文章，我就把这几个关键点拆开来说清楚，希望能帮到有类似处境的人。
这个案子最核心的争议，是定性问题。
公安机关一开始以故意伤害立案，但第二天就改成了故意杀人。为什么？说白了，是办案人员根据现场情况——尾随、携带刀具、朝面部要害部位连刺四刀——形成了“这个人当时就是想弄死对方”的心证。
但在我们这些办理刑事案件多年的律师看来，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最大的区别在于主观目的。故意杀人的核心是“想剥夺他人生命”，故意伤害的核心是“想给他人造成身体伤害”。
当事人的动机是什么？是他自己说的“愤怒，想泄愤”。如果他只是想报复、想出口气，没有要对方死的意思，那这个案子就更符合故意伤害的特征。而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七年和三年，差距就在这里。
所以，当事人的律师首先要做的，就是通过口供和证据细节，去还原他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不是让他“改口供”，而是帮助他把那些能反映主观动机的细节，全面、真实地呈现出来。
这个案子还有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刺完四刀之后，两个人居然又在楼下交谈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内容是什么？目前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以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但这一个小时的内容，对于判断主观动机来说，太关键了。
如果这一个小时里，当事人和对方在正常交流，甚至在谈怎么解决问题、怎么赔钱，那说明当事人根本就没把对方往死里想。真正想杀人的人，会在捅完人之后，跟对方坐下来聊一个小时吗？不太可能。
但反过来，如果这一个小时里，当事人是在控制对方、不让对方离开、不让对方去医院，那情况就复杂了。那可能就变成了“故意拖延时间，放任对方死亡”的故意杀人未遂行为。
所以，家属一定要问律师：这一个小时的谈话内容，卷宗里有没有记录？有没有其他证人听到？如果没有，那就需要尽可能去还原、去了解。这是现有证据里最容易被忽略，但可能决定案件走向的细节。
还有一个好消息：当事人和家属已经在积极赔偿。女方不仅和受害人达成了和解，赔偿了一笔不小的金额，而且女方的想法是“尽快让对方出来”。这意味着，受害人已经出具了谅解书。
在故意伤害案中，如果罪名能确定为故意伤害致轻伤，加上当事人自首、受害人谅解、对方也存在一定过错（比如感情上的刺激和挑衅），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根据司法解释，这类因感情纠纷引发的轻伤害案件，完全有可能争取到不起诉，甚至是“不认为是犯罪”的处理结果。
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把罪名拉回到故意伤害的轨道上来，而不是被定性为故意杀人。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在程序上走了弯路，而是在一开始就被贴错了标签。如果办案人员带着“他就是要杀人”的思路去看待所有证据，那么很多本来有利于当事人的细节，可能都不会被注意到。
家属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律师把几个关键事实还原清楚：他拿刀的目的、刺的部位、刺完后的行为、以及那一个小时对话的内容。把这些细节扣出来，才能让事实说话。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