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段当事人的笔录里写着这样一句话：“我以为朋友父母推荐的工作，应该不会坑我。”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很多年轻人第一次踏入社会，最容易掉进的陷阱，就是“熟人介绍”。去年底，我关注到这样一个案子——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高考后经朋友父母推荐，去了一家卖翡翠的公司做兼职，前后只干了三个月，业绩不到十万，提成一毛钱没拿到，只拿了八千多块的工资。公司被跨省抓捕后，他取保候审出来，一直在等通知。他很焦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起诉。
这个案子让我想到三个很重要的问题，今天借这个机会，跟各位聊一聊。
第一，兼职三个月、业绩不高、主观上不知道是诈骗，能算犯罪吗？
这是很多家属和当事人最困惑的地方。在这类涉嫌诈骗的案件里，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罪，核心看两点：一是他知不知道公司在搞诈骗，二是他有没有参与骗人的具体行为。
回到这个案子。当事人说，公司客服用的“话术”让他们告诉顾客翡翠是真的、品质很好、很划算，但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没见过石头。他还提到一个细节：公司是有退货的。如果一个平台允许顾客退货，那它的销售行为和经济纠纷甚至民事欺诈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加上当事人只干了三个月，业绩不到十万，自己也没拿到提成——这些因素集中在一起，辩护的空间确实存在。
但要注意一点：他不知道公司是诈骗，法律上叫“主观不明知”，这需要由客观证据来支撑。比如他入职时有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培训、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有没有显示他清楚公司的“套路”、他有没有协助客户“虚假下单”等等。如果这些证据显示他只是在按话术做销售，没有更高层级的参与，那就不具备典型的诈骗主观故意。
所以，单纯“兼职三个月、业绩不高”，不足以直接认定无罪，但确实构成了争取不起诉的重要基础。
第二，取保候审已经大半年了，还在等，为什么这么慢？
很多当事人取保出来后，最煎熬的就是“等”。这个案子里的当事人去年12月取保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还在等。为什么这么慢？
一个重要原因：这类跨省抓捕的公司化诈骗案件，涉案人数往往很多。老板、主管、主播、客服、后勤……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公安机关需要按批次处理，先审核心人物，再逐步清理下级人员。像这位当事人这样的基层兼职人员，一般会被放在最后一批处理。这不是“故意拖延”，而是办案流程的现实。
另外一个问题是他提到“手机拿不回来”。很多当事人和家属都有这个困惑：取保候审后手机迟迟不还。按照一般程序，手机等作案工具或证据是扣押在案的，需要等案件全部侦查结束、审查起诉阶段甚至法院判决后，才会考虑发还。如果当事人想拿回，需要先判断这部手机里是否有涉案电子证据。如果有，那短时间内基本拿不回来。
“等”的过程确实不好受，但从法律程序上看，在时间窗口内不被起诉，才是更好的结果。愿意等，是因为有希望。
第三，这种情形，老实说，有机会争取不起诉吗？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在不了解具体细节的情况下直接回答“能”或“不能”。但我想说几个客观事实。
从法律角度看，这类案件争取不起诉的常见路径有三条：一是证据不足不起诉——如果无法证明当事人主观明知，或者他参与的金额达不到追诉标准；二是情节轻微不起诉——即便构成犯罪，但鉴于其涉案金额低、作用小、认罪认罚积极退赃，检察院可以酌情作出不起诉决定；三是法定不起诉——如果他的行为根本连犯罪都不构成。
就这个案子而言，当事人有三个有利因素：第一，他在公司里只是最基层的客服，没有参与策划或管理；第二，他自己也没捞到什么便宜，三个月只拿了几千块工资，还垫了油费；第三，他是在高考后通过熟人介绍找兼职的，主观上很难认定他有明确的诈骗意图。
但不利因素也存在：第一，他的取保候审期限还没到，检察院需要时间去审查证据；第二，他还是使用了话术去促成交易，这个行为本身有一定的误导性；第三，他入职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不能以“未成年/不懂事”为由免责。
综合来看，这类案件争取不起诉，是有现实可能的，但不是自动送上门的结果。关键在于：要主动跟办案单位沟通，尽早提交辩护意见，尤其是要把能证明他“主观不明知”的所有证据材料拿到手，比如他本人入职时的聊天记录、培训内容、工作群的正常讨论等等。在这个案子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之前，把材料准备充分，就是争取窗口的起点。
这个当事人的处境，让我想起很多刚出社会、第一份工作就踩坑的年轻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份工作背后是什么，只知道“朋友介绍的”，觉得“应该靠谱”。等被抓了、取保了，才开始害怕，不知道路在哪里。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告诉我具体情况，我帮你理一理，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后想说一句：这件事不会影响你一辈子的。很多类似的情况，最终都是以不起诉或缓刑收场。人生很长，第一次摔倒，不代表走不出去。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