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收到一条咨询，当事人很着急：“叶律师，我所有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公司的对公账户也封了，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我承认确实有问题，但不是所有钱都跟案件有关啊，这怎么办？”
这个问题，其实这些年我遇到过非常多。在刑事案件里，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有时候比人失去自由还要让人焦虑——人进去了，家人还能想办法周转；钱被封死了，整个家庭或者公司可能就垮了。
很多家属第一次来问我，最担心的一类问题就是：人出事了，房子车子会被没收吗？公司会不会被查封？银行卡里的钱全都被划走吗？
我通常会先跟家属说一句话：法律不是要把当事人一家人逼到绝路。财产处置是有边界的。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能被认定为涉案财物的，大致就三类。第一类是违法所得，也就是通过犯罪行为直接获得的钱和物。第二类是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比如专门买的用来作案的车辆、设备。第三类是违禁品，枪支弹药、毒品这些。
问题出在哪呢？很多执法机关在办案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执行的是“一扣到底”的策略——只要跟嫌疑人沾点边的账户，全冻；只要跟案件有点关联的资产，先封了再说。这从办案角度我能理解，但确实会导致很多合法财产被牵连。
举个例子。之前有位做生意的朋友，他的案子其实只涉及一笔几十万的资金往来有问题。但是办案机关把他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包括他公司用来发工资的那张卡，全都冻结了。这就意味着，公司几百号员工那个月工资发不出来。家属找到我的时候急得不行。
我跟他们说，这种情况，是有法律依据可以争取解冻一部分的。法律明确规定，查封扣押要遵循比例原则——也就是说，你违法的金额是多少，冻结的范围就应该控制在那个范围内，不能因为几十万的涉案金额就把上百万的合法资产全封死。
很多当事人跟我聊案子的时候，最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自己先把自己吓住了，觉得“我只要出事了，所有东西都不保了”。
其实不用这么悲观。财产能不能被认定为涉案财物，有两个很具体的判断标准。
第一个标准，是所有权归属。如果这套房子、这辆车，确实是在你名下，而且能证明是用合法收入购买的，那它就不属于违法所得。即便你后来涉嫌犯罪，这些合法财产也不应该被简单处理掉。
第二个标准，是它跟犯罪行为的关联性。我打个比方，你开着自己平时上下班用的车去跟人见面，说了些涉嫌犯罪的话。这辆车能算“犯罪工具”吗？法律上通常不会这么认定。真正会被认定为犯罪工具的，是你专门买来、或者专门改装用于实施犯罪的车辆。如果只是偶尔用了一下，跟日常使用没有本质区别，那你还可以争取说这辆车不属于涉案财物。
还有一个很多人容易忽略的问题：违法所得如果转化成其他财产了怎么办？比如，你把非法获取的钱拿去买了房子，或者投了股票，甚至用来开公司了。这些钱“洗过”了吗？法律上的答案是：没有。犯罪所得哪怕转了一百次，它的非法性质也不会改变。最高法有明确的规定，赃款赃物产生的收益也要一并追缴。
但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如果你的公司是用合法经营加上一部分非法资金共同开起来的，那公司里你投入的技术、劳动、管理创造的价值，是合法的。不能因为那笔非法资金，就把整个公司都认定为犯罪所得。这个区别，很多执法机关在操作的时候不一定能分得那么细，但在我们辩护的时候，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切入点。
这几年我办了不少涉及企业的案子，感触最深的一点是：一个企业如果摊上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经营者自己进去，而是整个企业被“一刀切”式地查封。
法律上明确规定，对于经营性财产，尤其是企业生产资料、营业场所这些，应该审慎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要优先考虑保全企业的经营功能。但在实际操作中，办案机关出于证据保全和防止转移财产的考虑，往往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全部查封。
我有个案子，当事人是某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的罪名跟他的职务行为有关。案子一出，办案机关把整个公司的所有账户、车辆、仓库全部查封。公司停摆，员工发不出工资，下游合同全部违约。家属找到我的时候，公司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当时做的一件事，就是向办案机关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区分企业合法资产和当事人个人犯罪所得。我们提供了公司的财务报表、纳税记录、劳动合同等一系列证据，证明这家公司的资产大部分是合法经营积累的，跟涉案的那部分个人行为没有直接关系。经过几轮沟通，最后成功解封了大部分账户和经营资产，企业才缓过来。
说到底，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被查封扣押的财产能不能争取回来，可以先把手头的材料整理一下，比如冻结通知书、查封清单、相关合同和凭证，然后找个专业的刑事律师帮你看看，哪些地方还有空间。很多时候，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你不知道这个机会在哪里。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