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有位当事人带着一肚子困惑找到我。他讲了一个细节：在ATM机取款时，机器多吐了数千元，他当时就拿走了。后来主动退款，也去投了案，现在被定了个“盗窃罪”，人已经取保候审出来了。他反复问我，这个罪名是不是定错了？他觉得应该算“信用卡诈骗”。
这个问题，其实藏着很多当事人容易搞混的法律认知。今天我想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情形入手，把这个问题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最典型的一类案子是这样的：当事人去取款，发现取款机里还插着一张别人的信用卡或储蓄卡，屏幕上还显示可以操作。一时贪心，直接按了取款键，把里面的钱取走了。
这种情况，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捡到别人的卡取钱吗”。没错，从法律角度看，这确实不构成盗窃罪。为什么呢？因为盗窃的核心是“秘密窃取”，通俗点说，是违背他人意志、悄悄拿走别人的财物。但在这个场景里，当事人并没有去偷别人的卡，也没有去破解密码，而是机器本身已经把卡和操作权限“暴露”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司法机关通常会评价为“冒用他人信用卡”。
而“冒用他人信用卡”在实践中，一般按信用卡诈骗罪来处理。因为信用卡本身具有金融属性，冒用行为侵害的是信用卡管理制度和银行资金安全，而不是单纯的财产占有关系。所以，如果你遇到的局面属于这种，罪名确实可能发生变化。而且，钱数不大，又主动退款并投案，是有机会争取不起诉或者从轻处理的。个别地区，如果这个金额连当地的信用卡诈骗罪立案标准都没达到，案件甚至可能直接被终结。
刚才那位当事人的困惑，其实更接近第二种情形。他去取款，取的是自己卡里的钱，但机器出了故障，多吐了一次甚至好几次。这种情况，法律定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多人会觉得“明明是机器的问题，凭什么算我盗窃”。这其实是很多家属最想不通的地方。从法理上讲，当事人主观上知道这笔多出来的钱不属于自己，却仍然把它拿走，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占有”的行为，已经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只不过，这一类行为究竟算不算“盗窃金融机构”，在十几年前确实有过很大的争议。
那时候有个很有名的案子。一位保安去ATM机取款，机器错误地多吐了钱，他一口气取了多次，拿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后离开，后来被以盗窃金融机构的名义起诉，一审判决非常重。这个案子在当时引发了全国范围的讨论。好在最终经过了充分论证，主流观点已经确立了：个人的银行卡在ATM机上多取了钱，应当以盗窃罪评价，但不应该再按“盗窃金融机构”来加重处罚。所以，这类案子虽然还是盗窃罪，但量刑的起点已经降下来了。
说回到当事人的困惑，问题的核心在于：那个报案的人，到底是银行，还是真正遗失卡片的那位卡主？如果是卡主报的案，说明机器里原来插着别人的卡，这就回到了第一种情形。如果是银行发现的异常，那就大概率是第二种情形。
很多当事人在被传唤时，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个“报案人”的身份，导致对自己的处境判断失误。我常常建议当事人，别急着自己给自己定性，先弄清楚这个最基本的细节。因为两个罪名在立案标准、量刑幅度、争取空间上，差别很大。
另外，这位当事人提到正在接受“司法调查”。如果这个调查是检察院提前介入的，那情况会比单纯在公安阶段更值得重视。说明案件在程序上已经向前推进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在检察院阶段如果能争取到不起诉，后续的程序就会终结。反之，如果走到了法院，即使是在取保候审的状态下，也还是有可能被判处实刑的。所以，这段时间的应对，非常关键。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最关键的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自己遇到的是哪种情形，可以先把这个细节理清楚，我帮你判断一下，当前最值得做的事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