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当事人后来对我说,在里面,时间不是过,是熬。这句话我想了很久。
很多家属找到我,问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人在里面,到底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要做工、踩缝纫机?我得说实话,现在的看守所,和很多影视剧的滤镜确实不太一样。
根据我们的了解,在押人员的一天,通常是这么开始的。早上七点左右起床,整理内务,然后吃早饭。上午的时间,可能会安排集体学习、看看新闻或者读报。午饭后有统一的休息时间。下午的安排和上午类似,晚饭后到就寝前,一般是看电视或者集体学习,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听起来,作息非常规律,甚至比很多熬夜加班的人还要健康。没有繁重的体力劳动,也不用去踩缝纫机。身体上,的确不会承受过去想象中的那种苦。但这恰恰是很多家属容易产生的第一个认知误区——以为人进去了,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问题就出在这个“规律”上。
外面的世界,我们觉得累,往往是身体累,忙完倒头就能睡。但里面的日子,那种疲惫感是截然不同的。当一个人失去所有自由选择,每天醒来面对同样的四面墙,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时,时间会变得异常粘稠和漫长。你会发现,真正消耗一个人的,往往不是忙碌,而是这种被严格规划的“无所事事”。
没有手机,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变化;不能随意走动,连发呆都成了一种固定的消遣。一些当事人之前烟酒不离手,作息颠倒,进去后这些习惯倒是“强制矫正”了。但这份“健康”的代价,是失去自由。他的整个世界,收缩成了等待——等律师会见,等家信,等案件一步步走向下一个程序节点。身体不苦,但心始终悬着,无处安放。
所以,我常常对家属说,不要再用任何想象去理解里面的生活。你们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具体,也至关重要。里面的人,所有的精神支撑,几乎都来自两处:一是律师带来的专业信息和法律进程,二是家人传递的温暖和牵挂。
多写信。这可能是你们最容易做到,也最有效的一件事。信里不必过多谈论案子细节(那些交给律师),多说说家常,孩子的进步,父母的安好,生活中那些微小的、向前的改变。告诉他,家还在正常运转,大家都在等他。这一封封信,是他在那个高度规律、精神贫瘠的环境里,为数不多的、能真切触摸到的“外面世界”。
刑事案件的过程往往漫长,从刑事拘留到审查起诉,时间并不宽裕。很多影响后续结果的沟通和准备工作,窗口期其实很短。作为家属,当下的第一步不是慌乱,而是尽快把情况梳理清楚。如果你还不确定该从哪里入手,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眼下最紧要的一步是什么。
时间在里面是“熬”过去的,但案件在外面,需要一步一步去“走”。理解和行动,是家属能给里面亲人最好的支持。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