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到一份缓刑判决。案子在佛山,罪名是假冒注册商标罪。说真的,刚接到这个案子时,我心里也有点打鼓。当事人张总公司的涉案金额超过了四百万,而且同时涉及两个注册商标。熟悉法律的朋友可能知道,在假冒注册商标罪里,涉及两个以上商标,金额超过三万就构罪,金额一旦超过三十万,刑期起点就是三年以上。所以,要帮他争取取保,乃至后面的缓刑,第一件事就得想办法把认定的涉案金额给降下来。
接手案子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多次去看守所会见张总,把整个经营模式、销售记录翻来覆去地核对。我们发现,办案机关认定他已销售金额高达380多万,核心证据其实是一张公司内部的对账单。这张单子很关键,它上面详细列明了三种货:带A商标的、带B商标的,以及不带任何商标的“白板”货。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认为,计算犯罪金额,只能算那些实际贴了假冒商标的产品。那些“白板”货,没有使用权利人的注册商标,就不能算进犯罪数额里。根据这个思路,我们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详尽的法律意见,明确指出应该剔除无标产品。这么一算,已销售的犯罪金额就从380多万,降到了80多万。
遗憾的是,这个观点在侦查阶段并没有被采纳。案子还是走到了逮捕那一步。金额虽然降了,但取保依然很难。这就像下棋,第一步没走通,但我们得为后面的几步做好准备。我们继续会见张总,一方面给他分析案件走向,稳住他的情绪,另一方面,也在为下一个阶段的战役收集“弹药”。
案件移送到检察院后,我们立刻提交了申请变更羁押措施的法律意见书。这次,我们换了个角度。我们重点向检察官阐述了本案的单位犯罪性质——张总的公司并非一个纯粹的造假作坊,它本身是佛山的高新技术企业,也有自己的正规业务线。张总是公司的核心高管,管采购和销售,他被羁押后,公司的正常运营几乎停摆。
我们向检察官说明,如果长期羁押张总,这家本来有潜力的企业可能就垮了,几十号员工的生计也会受影响。同时,我们也协助公司和员工,向办案机关提交了情况说明和请求信,希望能让他先出来维持公司运转。然而,第一次申请还是没通过。检察官的顾虑很直接:公安认定的金额是380万,我们辩称是80万,差距太大,事实不清,需要补充侦查。
我们没有放弃。在补充侦查期间,我们一方面紧盯证据材料,另一方面积极促成张总家属与其中一位被侵权品牌方达成谅解。等到案件再次移送检察院,我们立刻提交了第二次羁押变更申请。这次,我们的理由更充分了:单位犯罪性质明确,已取得部分谅解,家属愿意积极退赃。终于,检察官采纳了我们的意见,张总被成功取保候审。人出来了,心就定了一半,也为后续的辩护打下了最好的基础。
取保只是阶段性的胜利,我们的目标是缓刑。在审查起诉阶段,我们多次与检察官沟通,终于在认罪认罚环节,成功为张总争取到了缓刑的量刑建议。但我们的工作还没完。到了法院庭审阶段,我们为张总设定了两个清晰的辩护目标:一是确保缓刑判决落地,二是尽可能为他减轻罚金负担。
罚金刑往往容易被忽视,但对企业主来说,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罚金,同样是沉重的负担。为了减轻罚金,我在法庭上特意通过发问,引导张总清晰地陈述了公司的实际利润率。他确认,这批货的实际获利大概在30%左右。基于这个事实,我们在法庭辩论环节重点提出:第一,被告人已获品牌方谅解;第二,家属退赃的数额,已经超过了我们辩护认可的销售金额。如果法院将全部退赃款予以没收,再判处罚金,就会出现“倒挂”,对当事人不公。
我们恳请法院,以查明的实际获利为基础,来处理赃款和罚金问题。最终,法官采纳了我们的意见,不仅判处了张总缓刑,还裁定将那笔三十多万元的退赃款直接折抵了罚金,为他实实在在地省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回头看这个案子,从超过四百万的数额到最终缓刑,每一步都走得不轻松。它考验的不仅是律师对罪名构成要件的理解,更是对案件全局的把握和在每个程序节点上坚持不懈的努力。金额辩护是基础,羁押变更是关键,量刑和罚金辩护则是最终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的具体体现。对于涉嫌类似经济犯罪的企业主或负责人来说,专业、及时且贯穿全程的法律介入,往往是影响案件走向的决定性因素。
刑事案件,尤其是经济犯罪,最怕的不是金额大小,而是在不了解核心争议点的情况下,错过了辩护的黄金时机。如果你或家人正面临类似困境,对涉案金额、单位犯罪认定或者强制措施感到困惑,可以先把基本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需要厘清和发力的关键点在哪里。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