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看一份虚拟货币案件的卷宗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嫌疑人账户里存着一笔价值不菲的虚拟货币，可问题是，私钥早就在侦查初期被他“遗忘”或拒绝提供。私钥在被扣押，却查不到币；资产都在链上，却无法触达。这种尴尬的局面，现在在不少刑事案件里频繁出现。
虚拟货币带来的最大挑战，就是它和传统意义上的“财物”不一样。以往我们处理涉案资金、车辆、房产，总能通过查封、冻结这些手段实现控制。但虚拟货币去中心化、强加密、匿名的特征，让很多传统办法失灵了。私钥谁掌握，谁就对资产有最终控制权。一旦私钥遗失、被拒交，司法机关对这笔资产的查扣就成了无从下手的“空举”。
更麻烦的是价格波动——币值可能数日内暴涨暴跌。司法机关直接处置容易背上资产损失的责任，而“币商回收”又存在政策风险。如果委托给第三方公司处置，那这些公司是否持有合法资质，又如何保证资金安全？法律规定与技术现实之间的矛盾，在实务中非常突出。
从我接触的案件看，这类问题正从个案变成趋势，尤其在网络诈骗、非法经营、洗钱等类型案件中，涉案虚拟货币几乎成了“标配”。而如何依法、有效地处置，成为摆在司法、律师乃至当事人面前的新课题。
现实的出路，正在于“司法监管下的委托处置”。所谓“监管下”，并不是放权给市场，而是司法机关仍然掌握最终决策与监督权，委托专业机构只负责技术执行，比如私钥托管、市场变现等事务。换句话说，司法权仍在，只是通过更专业的技术通道实现。
这种模式的合理性，在于它既解决了技术门槛高、操作复杂的问题，又能保持法律的权威性和程序正当性。例如，一些地方已经探索让公检法共同制定第三方机构准入标准，从技术能力、风险控制、合规性三方面作评估。并配合多签名钱包制度，避免资产被单方控制，确保流程安全透明。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件诈骗案中的尝试：被告人主动配合处置，将虚拟货币通过官方指定机构变现，并以退赔被害人作为从宽处罚的考量因素。这种“自愿处置”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结合，既提高了效率，也体现了司法温度。当然，如果嫌疑人拒不配合，则可依据严格审批程序采取“强制处置”。关键是要有制度，有监督，有记录。
很多当事人家属来咨询时，最关心的问题是：“被扣的币怎么处理？会不会全没了？”我通常会告诉他们，最关键的不是“结果”，而是“程序”。程序正当，结果才有保障。按现行思路，司法机关作出处置决定后，应及时告知被追诉人及可能受影响的第三人，让当事人知道币去了哪里、谁在管、什么时候清退。这听上去只是程序设计，其实关乎每一位当事人的财产权。
再比如，虚拟货币清退时的顺序，应遵循“先退被害人合法财产，再返还合法来源部分，违法所得依法上缴”的原则。辩护律师也应当有权参与处置方案的制定，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充分考虑。
说实话，在这个新领域，律师、司法机关、技术机构都在摸索。虚拟货币处置的问题，不会因为一纸文件就迎刃而解。但这并不是无法可依的“灰区”，而是逐步被制度化的“新试验田”。
刑事案件里，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人还没弄清规则前，关键的程序步骤已经错过。如果你或家人正涉及类似案件，不妨先把情况说清楚，让我们帮你判断当前的关键环节是什么——很多时候，早一步了解程序，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法律与技术的较量，从来都不是零和游戏。理解规则、尊重程序、科学应对，这是每一个涉案人都能做的，也是我们律师一直在为之努力的方向。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