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位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上,他反复提到一句话:“我只是在做USDT承兑,搬个砖,赚点差价。”这句话让我沉思了很久。在过去几年,我经手和关注过不少涉及虚拟货币“跑分”的案件,我发现一个普遍的现象:很多参与者直到被刑事拘留,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卷入了什么。同样是USDT跑分,法院的判决却可能天差地别——有的定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最高三年;有的则定开设赌场罪,最高可以到十年。
很多当事人会认为,自己不过是在各种群里接单,收到人民币就去买U,再把U转到指定地址,整个过程像一种“搬砖”套利。这种自我认知,和司法机关的认定往往存在巨大的偏差。问题的核心在于,你所结算的“资金”究竟是什么性质。
所谓的USDT跑分,其标准流程往往是:从“上家”处接收指令,收取赌客的人民币赌资,通过场外交易换成USDT,再将USDT充值到赌博平台指定的钱包。整个环节中,跑分者充当了连接赌客与境外赌博平台的“资金通道”。你的行为本质,是在为赌博活动提供非法支付结算服务。当案发后,司法机关审视的不是你“搬砖”的技术动作,而是你这个动作为整个赌博链条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支撑。认识到这一点,是理解后续所有法律风险的前提。
这种认知偏差,常常让当事人在一开始就陷入被动。他们觉得自己很冤枉,但在法律视角下,行为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这不仅仅是赚差价的问题,而是介入了一个明确的违法甚至犯罪活动环节。
同样是提供支付结算,为什么罪名认定会有云泥之别?关键在于你与赌博平台的“绑定”深度。这绝非文字游戏,而是由一系列客观事实拼接而成的法律画像。
在司法实践中,被认定为较轻的帮信罪,通常有几个特征:行为更接近单纯的技术支持,比如仅仅提供一下钱包地址;在整个犯罪链条里处于从属、被动的地位,按照指令操作,没有决策权;获利方式固定,只是按流水拿一点佣金;主观上可能只是模糊地知道“上家”干的事不干净,但不清楚具体是开赌场。这种情况下,法律评价你是“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提供帮助”。
但是,一旦你的行为模式超出了这个范围,性质就可能升级。比如,你开发或使用自动化系统,7x24小时为平台处理资金,成了平台运转的“技术心脏”;或者你与平台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独家合作关系,而不再是有一单做一单;再或者你的获利不再是小比例佣金,而是参与了赌博利润的分成。这些迹象都表明,你不再是外围的、可替代的“帮手”,而是深度参与了赌博平台的运营管理,成为了开设赌场罪的共犯。我见过有的案子,当事人因为技术能力强,把跑分做成了系统化、规模化的生意,最终量刑就完全不同了。
面对这样的案件,辩护工作的重心非常明确:尽全力向“帮信罪”的方向去辩护,并在此基础上争取最轻的量刑。这需要我们像侦探一样,在案卷的每一个细节里寻找突破口。
首要的策略是切割与赌博平台的关联深度。我们要努力证明,当事人的行为是偶发的、中立的支付服务,并没有与特定的赌博平台形成稳固的合作关系。比如,交易记录是否显示他只与某个固定上家合作?他是否登录过或了解赌博平台的后台规则?这些细节至关重要。其次,是降低主观明知的程度。他是否明确知道自己在为赌博平台服务?还是仅仅怀疑资金来路不正?聊天记录里有没有提到“赌”字?这些主观认知的证据,直接影响罪名的认定。
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被认定为开设赌场罪,辩护空间依然存在。比如,论证当事人在整个团伙中仅处于末端执行层,应被认定为从犯;或者对涉案的虚拟货币金额认定提出专业性质疑——用哪个时间点的价格折算?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这些问题在虚拟货币案件中常常存在争议,是辩护的关键战场。
说到底,USDT跑分的风险,远不是“搬砖”那么简单。它踩中的是法律为非法金融活动划出的明确红线。很多年轻人被看似可观的利润吸引,却对背后的刑期一无所知。刑事案件的处理,每一步都关乎时间和程序。从被采取强制措施开始,到侦查、审查起诉,每一个阶段都有影响案件走向的节点。如果你或家人正面临类似情况,感到困惑和无力,最重要的是先理清头绪,弄明白自己到底站在哪个法律问题的门口。我们可以一起,把情况摊开看看,找到当前最该走的那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