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位自称是某培训公司员工的年轻人找到我，言语间充满了焦虑。他所在的公司，专门做执业药师这类资格考试的培训。听起来是正经生意，但问题出在学员身上——很多报名的人，其实学历根本不够。公司就用了一些“特殊办法”，帮他们先报上名，美其名曰“先上车后补票”。结果，因为抽查，事情败露了，公司被指控涉嫌组织考试作弊罪。这位员工很害怕，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说实话，这类案子我接触过不少。表面看是考试作弊，但背后往往牵扯出更复杂的问题。当事人和家属最困惑的通常是：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是组织考试作弊，还是行贿，或者是伪造证件？今天，我就结合这个案例，和大家聊聊这里面的门道。
那位员工反复跟我强调，他们公司只是“代报名”，提供的学历提升服务也是“真的”。这听起来似乎情有可原，好像只是在帮人“走捷径”。但法律看的不是动机，而是行为的本质。
组织考试作弊罪，核心在于“组织”行为。也就是说，是不是有策划、有安排、有资源支持地去帮助他人作弊。在这个案子里，如果公司明知学员学历不符，还通过伪造学历证明、疏通审核关系等方式，系统性地帮助他们取得考试资格，这就已经构成了“组织”行为的一部分。因为他们的行为，破坏了国家考试制度的公平性这个法益。至于学员最后考没考过，或者公司收的钱多钱少，都不影响这个行为的违法性认定。很多当事人一开始都觉得自己冤，问题就出在没看清自己行为的法律性质。
公司出事，员工最怕的就是“池鱼之殃”。跟我咨询的这位员工就很担心，他觉得自己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应该算犯罪。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但在司法实践中，情况要复杂得多。
这里就引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员工的责任边界在哪里？关键在于两个点：主观明知和客观作用。第一，你是否明确知道公司在从事违法行为？比如，你是否清楚那些报名材料是假的，或者知道公司需要送钱才能通过审核？第二，你在整个流程中起到了什么具体作用？是仅仅执行老板的指令，还是积极参与了策划、联络甚至直接实施造假或行贿？如果只是听从安排从事辅助性工作，且对核心的违法环节并不知情，那么最终不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如果你深度参与，比如具体经手了伪造公文或行贿款项，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那位员工提到，公司的核心“技术”是搞定后台人工审核，这恰恰是本案可能涉及行贿受贿问题的关键点，也是区分责任大小的重要依据。
面对这样的案件，当事人和律师不能被动等待。从辩护策略上看，需要主动出击，厘清事实，争取有利的立场。对于这位员工而言，他目前的状态比较微妙。
他提到曾想过去举报，这说明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想与公司的核心违法行为进行切割。这是一个重要的心理基础。在实务中，如果确实只处于边缘位置，了解一些内情但未深度参与，那么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是证明自身情节轻微的重要方式。重点在于，陈述必须围绕自己实际参与的部分，对于听说的、猜测的老板的违法行为（比如行贿），要明确区分，不能大包大揽，也不能含糊其辞。辩护律师的工作，就是帮助当事人梳理出清晰的行为脉络，将他的个人行为从公司整体的违法犯罪活动中剥离出来，论证其作用有限、主观恶性不深，从而争取不起诉或免于刑事处罚的结果。这个过程，就像在复杂的线团里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那一根线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业的判断。
组织考试作弊类案件，往往盘根错节。对于身处其中的个人来说，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处哪个环节，做了哪些具体的事。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只是埋头干活的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规则的核心参与者。找准自己的位置，是应对一切风险的第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