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连续有好几位朋友咨询，说自己持有的虚拟货币被人以各种方式“拿”走了，问这算不算犯罪，该怎么追回来。说实话，这类问题在几年前还很新鲜，但现在我们团队接触得越来越多。今天我就结合最近看到的一个真实判决，跟大家聊聊，抢走别人手机里的虚拟货币，法律上到底怎么看待和处理。
我们传统观念里的抢劫，可能是抢现金、抢金银首饰。但抢走别人手机里的一串数字货币代码，算不算抢劫？福建漳州中院最近判决的一个案子，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算，而且可能判得很重。
这个案子里，张先生等人以交易为名，把陈某约出来。谈好了用三十余万元人民币购买五万多个某虚拟货币。结果在交易过程中，他们把人骗上车，用扎带捆住，强行转走了对方钱包里的五万多个币。法院最后认定，张先生等人的行为构成了抢劫罪。主犯张先生被判了十二年六个月，罚金数万元，其他从犯也分别获刑数年。
法院的逻辑很清晰：某虚拟货币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财物，但它作为一种虚拟商品，具有明确的交换价值和经济属性。犯罪分子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根本目的是非法占有这些虚拟货币所代表的财产利益，侵害的是个人合法的财产权益。所以，这完全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这个判决等于告诉所有人：别以为抢数字资产就能钻法律的空子，它的性质和抢实体财物一样严重。
确定了是犯罪，下一个头疼的问题来了：这五万多个虚拟货币，到底值多少钱？要知道，虚拟货币的价格波动像过山车，不同平台价格也不一样。该按哪个时间点、哪个价格来认定犯罪数额，直接影响量刑的轻重。
这个案子里，法院采用了一个非常务实，也相对公平的原则：按双方事先约定的交易价格来认定。当时双方已经谈好，五万多个币卖三十余万元，平均每个币大概五块多到六块多人民币。犯罪分子自己也认可这个对价，他们抢的就是这笔“钱”。
更重要的是，法院查证了案发时当地该虚拟货币的市场交易价，发现和这个约定价格基本一致。这就排除了被害人故意虚报价格，或者犯罪分子被“引诱”的可能。所以，最终法院按照这个双方都认可的“约定价格”来确定了抢劫的数额，属于“数额巨大”，这也是判刑较重的一个重要依据。
当然，实践中如果双方没有约定价格，那就会参考其他方式，比如按被害人购买的成本价，或者按犯罪行为发生时境外主流交易平台的平均价格来认定。但无论哪种方式，核心都是为了合理、公正地确定被害人遭受的财产损失有多大。
案子判了，刑也定了，但当事人最关心的往往是：我的币还能不能拿回来？或者损失能不能得到赔偿？
这个案子对涉案虚拟货币的处置，也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思路，主要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币还在。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一名犯罪分子那里查扣到了剩下的七千多个币。因为这些币是受害人通过“挖矿”获得的，没有证据证明来源非法，所以公安机关直接把这些币返还到了受害人的钱包里。这是最理想的原物返还。
第二种，币已经被挥霍了。这个案子里大部分币，被主犯张先生拿去网络赌博输掉了，无法追回实物。那怎么办？法院判令张先生按照之前双方约定的价格，折合人民币二十多万元，退赔给受害人。二审法院还特别纠正了一审判决中一个不够明确的表述，直接判令“退赔人民币多少元”，这样执行起来更清晰。
这里有个很关键的细节：法院之所以判决退赔，前提是确认了受害人的虚拟货币是合法持有的。如果证据显示这些币本身就是赃款或者非法所得，那处理方式可能就完全不同了。所以，持有和交易记录有时候很关键。
办完这个案子的分析，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技术一直在跑在法律前面，但法律的框架总能找到办法去框定新的社会关系。虚拟货币的世界很复杂，充满了机会也布满了陷阱。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只要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了暴力胁迫手段侵犯他人的财产权益，无论是实体还是虚拟的，法律严肃的惩罚都在那里等着。对于持有人来说，了解这些案例，既是警示，也是在万一受损时，知道自己该如何借助法律武器来维权。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