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处理刑事案件的这些年，我发现一个非常常见的困惑——很多当事人以为“钱退了，事就了”。听上去似乎合情合理，但在刑事案件中，这个逻辑往往站不住脚。前年我遇到一个案例，当事人涉入一个多层转手的“安排岗位”链条，涉及的金额已达数百万元。他退了部分款，但依然面临诈骗罪的调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刑法判断诈骗罪，核心是看行为是否构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退钱只能说明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财产发生了返还，但并不能自动否定先前的诈骗行为是否存在。换句话说，犯罪的成立与否，是按照行为发生时的事实来判断，而不是看事后是否归还资金。
我见过不少当事人因为害怕被追责，主动把钱补上，想用这种方式“堵住漏洞”。但实际上，这种补偿可能在侦查阶段被当作有罪证据：办案人员会认为当事人是在事后掩盖事实或试图平息受害人的投诉。这一点在诈骗案件中很典型，无论是数万元还是上百万，退钱都不能自动免除法律责任。
这类错误观念的一个风险在于，当事人会错把“民事补偿”当作“刑事免除”。在刑事程序中，二者是两套逻辑。刑事案件需要对诈骗行为本身进行认定，退钱只是量刑时可能的从宽因素，而不是决定行为合法性的依据。
在那个多层“上家”关系的案件中，当事人处于链条的中间位置。实际收款的是上家，上家还有更上家。这种结构会让责任认定复杂化。但复杂并不意味着不用担责——如果当事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哪怕只是传递资金也可能被认定为共犯。
在侦查和辩护中，我们重点会做三件事：第一，明确当事人在案发时的身份定位，是直接实施者还是被利用者；第二，梳理证据链，尤其是能反映当事人主观目的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资金流向；第三，证明“信任建立过程”与“事后搪塞”都是上家完成的，而当事人并未主动策划或实施诈骗行为。
有时候，当事人会说“上家也被骗了”。这种说法在法律层面意义有限，更重要的是自己清楚地证明：付款前就知道是上家在指挥，自己没有欺骗意图，也没有参与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
退钱是出于善意还是掩盖事实，这在刑事案件里很容易引发争议。相比盲目退钱，真正有效的做法是提前留存证据，构建自我防御体系。比如，保留所有沟通记录，明确自己的信息来源和指令来源；确认资金并非自己个人占有，而是传递给上家；在发现事情进展异常时，及时与其他参与者沟通并记录。
刑事辩护的重点始终是“行为认定”，而不是“事后补救”。如果案发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那么即便没有退钱，也不应该被追诉。如果案发时已构成犯罪，退钱最多在量刑时有帮助，但不会改变定罪结果。
所以，在遇到这类案件时，我会提醒当事人：先确保证据链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再考虑退钱的问题。贸然补上资金，有时候反而会让形势更危险。
归根结底，退钱是民事层面的弥补，不是刑事层面的免罪钥匙。刑事辩护要处理的是“当时到底做了什么、意图是什么、证据怎么证明”，这些才是决定案件走向的核心。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