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我接到一位当事人家属的委托,他的哥哥在外省某市因涉嫌非法经营笑气和一些零散物品,被起诉到法院。涉案金额达到一笔不小的数目,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六年半至八年半。家属几经奔走找了不少律师,甚至寻求所谓的“特殊途径”,原本还以为有机会取保候审,结果却被逮捕。听到量刑可能超过六年,他们几乎失去了信心,抱着试试的态度找到了我。
第一次会面时,家属很直接:“叶律师,我就是来考察你,如果你专业、判断准确,我才会委托你。”这样的开场我并不陌生,刑辩案件里,信任是建立在第一时间的判断和分析之上的。我仔细研读案卷,很快发现量刑建议存在可操作的空间——关键在于法条适用的准确性。
非法经营罪在《刑法》中有两个量刑区间:五年以下和五年以上至十五年。很多人知道25万元是一个重要的分界点,但这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在广东省的司法实务中,经济类非法经营案件有更细化的规定——200万元才是“情节特别严重”的分界线,这意味着200万以下的多数案件可以落在五年以下的量刑档,这也是我判断可以争取降档的理由。
我结合自己过往在检察机关的工作经验,查阅了广东省近年来的裁判案例,并找到了省内经济犯罪座谈会纪要的明确表述。庭审中,我把这一司法适用标准提交给法官,并说明类似标的额只有超过200万元才应进入五年以上的档次。起初,检察官并不认同,甚至怀疑该文件的存在。庭审后,我把纪要和案例资料打印出来交给法官,并强调这是当地司法机关的共识标准。
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如果只用常规的“25万分档”来衡量,当事人几乎不可能逃过五年以上的刑期。最终,法官采纳了我们的观点,检察官也没有维持原有的量刑建议。
法条突破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在事实认定上做减法。案件中所谓的132万元涉案金额,其实包含了不少不能计入犯罪金额的项目。我们逐一核实票据,排除了与当事人私人借贷、非经营性经济往来混同的部分,剩下的金额明显低于原始数额。
另外,我们针对共同犯罪中主从犯的认定提出异议。案件有两名股东和一名员工,显然在犯罪中的作用并不相同,这涉及到量刑上的减轻空间。法院最终采纳了这一意见,一并考虑了数额下降、罪责区分等因素。
值得一提的是,在广东的非法经营案件中,罪名的重新定性也是可行路径。例如,有的案件可以从非法经营罪调整为妨害药品管理罪或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罪,量刑立即从五年以上降到三年以下。这类变更必须有足够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支持,才能在庭审中站得住脚。
第一,别掉入“统一标准”的误区。非法经营罪的量刑分档在不同地区有差异,务必查清当地的司法适用标准。
第二,搞清构成要件。不是所有“违规经营”都触犯刑法,有些行为只是行政违法,并不构成犯罪。
第三,关注罪名调整的可能性。在事实和法律都允许的情况下,降档甚至换罪,可以显著影响刑期。
这起案件的最终判决是三年半,比原来的量刑建议降低了不少。说实话,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法律和事实同时存在突破口,但只要案件还在法律框架内运作,就总有值得争取的方向。做刑辩十八年,我知道在家属焦急等待的时间里,律师的每一次分析、每一份证据的整理,都可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