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案件来自广东某市。几位所谓“电话客服”在一家公司做话务员，日常工作就是打电话让人添加微信或者关注公众号。话术千篇一律——“贷款咨询”“股票推荐”“理财指导”。
他们自称只是完成“引流任务”，加完好友就算业绩完成。但等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他们时，已经被认定为诈骗链条的一环。很多人不理解：我只是打打电话，怎么就成了“涉诈人员”？这类案件的法律定性，其实有不少门道。
很多当事人第一次听到“涉诈”两个字，都是在被刑拘之后。事实上，在电诈链条里，拨打电话引导他人加微信这一步，被称为“前端引流”。从法律角度看，这一环节是否构成犯罪，关键在于两个要素：
1. 是否主观明知上家实施诈骗；
2. 行为是否客观上帮助完成诈骗行为。
在我曾经接手的类似案件中，话务员多数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吸粉”，但不知道最终用途。他们没有参与诈骗实施，也不知受害者存在。这类情况，通常不会以诈骗罪定罪，而是可能涉及“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但如果证据显示他们多次因同类行为被处理、仍然继续，或明知客户是诈骗团伙仍提供服务，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里有个判断标准：《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规定，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为其提供技术支持、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的，构成帮信罪。这便是“引流业务”容易触碰的红线。
实务中，我们总会看到同一个公司里，话务员与老板的法律结局截然不同。
话务员的行为多属接单执行，他们只知道打电话、报业绩，拿提成，对于客户的诈骗环节并不掌控。若能查清未与上家形成稳定合作关系、对诈骗后果不知情，就有望以行政处罚甚至不追究刑责结案。
但老板往往风险更高。公司或工作室实际组织架构的设计者、电话名单的购买者、手机卡的采购者，都在老板手中。一旦警方查明其曾与诈骗团伙直接对接、长期合作或者具有明知故意，极可能认定为帮信罪的主犯。若明知仍反复接单，甚至分润诈骗所得，则可能被定性为诈骗共犯。这一点，很多经营者往往到了被逮捕时才意识到严重性。
我曾遇到一位“引流公司”的负责人，他辩称自己只是卖服务、不涉诈骗。但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里，包括上家转账备注“引流诈骗项目”“黑卡封号”等信息。到了这个程度，再想撇清主观明知，已经非常困难。
说到这里，很多人会问：一旦被查，该怎么做？首先要明确的是，实事求是、查清自身的“知情程度”非常关键。无论是话务员还是公司负责人，都应通过律师及时审阅案卷，厘清证据中是否存在主观明知的证明材料。
其次，保存沟通记录、任务分配表、薪酬结算方式等客观证据，这些细节往往能还原真实业务性质。有时，一份工资表就能证明某人只是执行岗位，而非诈骗链条的组织者。
从经验来看，这类案件中话务员被取保候审或最终免予起诉的比例并不低；而对公司老板而言，尽早中止合作、积极退缴不当收益、配合调查，往往能影响量刑结果。法律评价的关键，就在“知”与“不知”之间的那条细线。
总的来说，“吸粉引流”不是天然无罪，也不是必然有罪。问题在于——它是否成了诈骗链条的一部分。弄清楚这一点，远比急着辩解“我只是做推广”更有价值。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