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我发现咨询“骗保”类案件的朋友越来越多。很多当事人第一次来我办公室，说的话都惊人地相似：“叶律师，我就是帮人办了个营业执照，赚了几千块跑腿费，怎么公安就把上百万的涉案金额都算在我头上了？还要把我当主犯办？”
看着他们焦虑又困惑的脸，我总会先让助理倒杯热水，让他们坐下来慢慢说。当事人的这种想法，我完全理解。但在法律上，事情远没有“办个证”这么简单。今天，我就想结合一个我最近接触的案子，聊聊这类案件里最关键的争议点：办证的，和领钱的，到底谁的责任更大？
前阵子有位张女士找到我，她正处在哺乳期，刚刚办理了取保候审。她所涉的案子，就是典型的利用空壳公司骗取国家生育津贴。她帮二十多个人办理了没有实际经营的营业执照，这些人拿着执照去参保，最后成功领到了津贴。案发后，所有涉案金额，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都记在了她的名下。
她反复向我强调：“叶律师，我总共就赚了几万元的办证费，他们什么时候领钱、领多少，我根本不知道，也不参与。这怎么能算我的？”这个逻辑，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在刑事辩护中，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认知误区。办案子有时候像解九连环，得一环一环来，而这个“明知”，就是解开所有环节的第一环。你是否“明知”对方办理这个空壳执照，就是为了骗取补贴？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从法律上讲，你就已经成为整个犯罪链条上的一环，后续的行为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也与你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还有当事人问，能不能把罪名往非法经营罪上靠？我必须坦诚地说，这种想法很危险。办理营业执照本身是合法的，行为的性质之所以改变，是因为它被用作了诈骗的工具。强行变更罪名，不仅不被司法机关认可，反而可能错失在诈骗罪框架内做罪轻辩护的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当事人最关心的问题就来了：“既然金额都要算，我是不是就完了？”其实不然。在共同犯罪中，涉案总额是定罪的基础，但每个人的具体量刑，则取决于其在犯罪中所扮演的角色和起到的作用。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主犯和从犯之分。
我经常打一个比方：一起抢劫案，有人负责策划和持械，有人负责开车接应。案发后，抢来的钱款是计算案件总额的依据，但开车的人和持械的人，量刑肯定有天壤之别。前者可能就是从犯，后者则是主犯。回到生育津贴的案子里，谁是策划者、组织者，谁在其中起到了最主要的作用，谁就是主犯。而那些只参与了某个环节，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的，就可能被认定为从犯。
从主犯到从犯，量刑上可能是十年以上到三年以下的区别。因此，辩护的焦点，就不再是纠结于“我没拿那么多钱”，而是要通过证据，向办案机关清晰地论证，当事人在整个环节中，起到的仅仅是次要、辅助的作用。比如，获利比例极低、没有参与核心的骗保环节、对整体计划没有决策权等等。这些，才是律师真正需要下功夫的地方。
了解了原理，很多当事人可能会问：那在案发后，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争取主动？
首先，要有一个理性的态度。有的当事人被抓后，为了争取立功，急于举报他人。就像前文提到的张女士，她想举报同行，结果被办案人员直接制止了。为什么？因为在案件的关键时期，这种行为有时会被视为“节外生枝”，反而影响办案人员对当事人认罪态度的判断。立功是一项很严肃的法律制度，需要律师的专业指导，而不是自己盲目尝试。
其次，积极配合，如实陈述自己的作用。在整个犯罪链条中，当事人的角色是什么，获利多少，上下游是谁，这些事实要清晰、稳定地向办案机关陈述。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你的口供，是律师为你辩护最重要的依据之一。很多时候，案卷里的一句不起眼的供述，就可能成为区分主从犯的关键。
最后，要相信专业的力量。刑事案件专业性极强，家属在外面干着急，甚至病急乱投医，往往会错过最佳的辩护时机。像张女士这样，本身处于哺乳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节。如何将这些对当事人有利的事实、情节，与法律规定结合起来，形成有效的辩护意见，并选择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哪个阶段提出，这都需要专业的判断和策略。刑事辩护就像是在迷雾中找路，方向比速度更重要。找到正确的辩护方向，才能一步步走出困境。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