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丈夫找到我,说自己的妻子在网上找人做“债务优化”,付了5万元后,对方丈夫却扬言要举报他妻子诈骗,甚至用了“送去缝纫机工作”这种充满威胁的字眼。当事人家属非常紧张,一遍遍问我:叶律师,这算诈骗吗?她会不会真的出事?
说实话,我处理过不少涉及债务纠纷甚至刑事风险的案子。很多人一听到“收钱没办成事”,第一反应就是“被骗了”。但从刑事角度看,事情远没这么简单。债务优化本身游走在一个灰色地带,究竟是正当的服务协商,还是披着合法外衣的诈骗,律师要看的,往往是水面下的东西。
我们先要厘清一个基本概念。“债务优化”听起来很高端,其实核心就是代表债务人与各个网贷平台进行协商,比如申请减免利息、罚息,或者重新制定分期还款计划。这个过程本身,有点像专业的谈判或中介服务。
当事人付钱,是购买这项“协商服务”和“专业知识”。如果服务提供者确实去联系了平台,进行了真实的沟通,哪怕最后协商的结果不理想,或者只减免了部分金额,这通常还是一个民事上的合同纠纷或服务纠纷。问题可能出在服务质量、收费是否合理上,但很难直接上升到刑事诈骗的层面。
这个案子里的收费比例,十万左右的债务收取5万元,站在行业角度看,确实不低。高昂的服务费会让支付一方心理极度不平衡,感觉“被坑了”,这是矛盾激化的直接导火索。但费用高低本身,并不是认定诈骗罪的直接标准。
那么,什么时候“收费办事”可能滑向诈骗罪的边缘呢?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
我举个例子就好理解了。假如一个人对外宣称:“我是某某平台内部人员,有特殊渠道可以帮你‘内部销账’、‘债务核销’,但需要一笔‘操作费’。” 而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和渠道,只是拿着你的钱去进行普通的、你自己也能操作的客服协商,甚至根本没去协商。那么,他虚构“特殊身份”和“内部渠道”的行为,就很可能被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你的财物。
回过头看这个案子,核心争议点就在于:当事人支付的5万元,购买的究竟是什么?是实实在在的“协商劳动”,还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特殊能力”?如果双方有清晰的聊天记录,明确记载了服务内容是“与某某平台协商减免”,并且后续有沟通记录佐证她确实去做了,事情的性质就偏向民事范畴。
但现在棘手的是,当事人说“没有聊天记录,只有转账”。这在实践中就会把自己置于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因为当对方质问“你为我做了什么”时,你缺少最直接的证据来还原当时的服务承诺和履行过程。
这也是我在开头说,关键要看“水面下的东西”。如果真走到了被报案调查那一步,帽子叔叔会看什么?绝不会只看一面之词。
首先,会核实债务优化方是否真的与各平台有过联系。调取她的通话记录、查看她与平台客服的在线沟通记录(如果有),这是证明她履行了服务义务的硬核证据。即便她删除了聊天记录,这些记录在平台后端和通信运营商那里通常是有留痕的,并非完全无法查证。
其次,会调查双方的整个交往过程。虽然当事人说没有聊天记录,但转账往往有备注,或者前后会有零星的短信、通话。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也可能反映出当时约定的内容。更重要的是,如果如当事人所说,债务人的妻子(即真正的债务人)本人认可这项服务,那么这个“认可”本身的证言就至关重要。它能够证明,这项服务的发生是基于债务人的知情和同意,而非一方的凭空欺骗。
所以,我给类似情况的朋友的建议是:第一,从事这类服务,务必保留好所有沟通和工作痕迹,这是保护自己的盔甲。第二,如果遇到纠纷,不要慌乱于对方的威胁,而是冷静地、有步骤地去收集和固定上述证据。证明你“做了事”和“基于事实承诺”,是撇清诈骗嫌疑最有力的盾牌。
很多时候,当事人觉得天快塌了,往往是因为只看到了最坏的结果,却没有看到通往这个结果所需要的严密证据链条。从“收费高”到“构成诈骗”,中间隔着“虚构事实”和“完整证据”这两座大山。理性地看待问题,扎实地准备材料,才是应对之道。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