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律师，我朋友因为参与了一个洗钱团伙，被抓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只是帮别人转账，并不知道那是洗钱，但他现在很害怕，担心钱‘洗’不干净，最后判得很重。我该怎么办？我朋友说，他还想着如果把钱都退回去，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洗钱”这个词，听起来总是带着一丝神秘和危险。很多当事人在被卷入这类事件后，都会惊慌失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往往是：我参与的钱，还有“干净”的可能吗？或者说，我退还了涉案的钱，是不是就能减轻罪责？
在十八年的刑事辩护工作中，我遇到的这类案件不在少数。很多朋友，一开始可能只是抱着“帮忙”的心态，为别人转转账，或者提供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他们有的对法律风险认识不足，有的则心存侥幸。当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往往已经身陷囹圄，内心充满了恐慌和悔意。这种时候，退还涉案的款项，确实是他们最先想到的补救措施。
但话说回来，真的能像“洗”衣服一样，把这些钱“洗”得干净，让法律上的痕迹彻底消失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先来捋一捋“洗钱”这件事。简单来说，洗钱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掩盖非法所得的来源和性质，使其看起来像是合法的收入。而那些帮忙转账的朋友，很可能就成了洗钱链条中的一环，即使他们自认为只是“过一手”。
当事人家属问我，朋友说自己只是帮人转账，不知道是洗钱，这能成为辩护的理由吗？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辩护方向，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主观故意”。也就是说，要证明当事人当时并不知道这些款项是“脏钱”，也没有参与到非法所得的“漂白”过程中。
但是，法律在判断一个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时，会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即使当事人主观上没有直接的洗钱意图，如果他客观上参与了资金的转移，并且这种转移行为，实质上起到了掩盖非法所得来源、性质的作用，那么就有可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电子支付时代，每一笔转账都留下了数字痕迹。账户流水、IP地址、设备信息，这些都是侦查机关追查的线索。当一个账户在短时间内频繁地接收、转出大量资金，尤其是在一些可疑的交易模式下，单凭一句“我不知道”很难完全打消侦查机关的疑虑。
而且，很多时候，当事人并非完全“蒙在鼓里”。比如，对方提供的转账金额远超正常交易范畴，或者要求以不寻常的方式进行操作，这些都可能成为当事人应当注意而未注意的信号。如果连这些信号都忽略了，那么“不知情”的辩护空间就会非常有限。
那么，退还涉案款项，真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主动退赃退赔，确实会被视为一种积极的悔罪表现，对量刑有一定的影响。这在法律条文中，通常会体现为“退赃退赔，积极赔偿损失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退还了钱，案件就一定会“大事化小”。
首先，我们要明确，退还款项，是在案件发生之后的一种补救行为。它能够弥补一部分损失，表达悔意，但它不能抹去已经发生的犯罪事实。犯罪行为是否成立，以及成立何种犯罪，这是首要判断的。退赃退赔，更多的是在定罪后的量刑环节起到作用。
其次，退还款项能否起到“大事化小”的作用，还要看具体情况。如果当事人本来构成的是一个较轻的罪名，退赃退赔可能会起到显著的减轻作用。但如果当事人参与的洗钱行为非常严重，涉及的金额巨大，或者情节恶劣，那么单纯的退赃退赔，可能还不足以让案件朝着“小事化了”的方向发展。
还有一种情况，退还款项本身也需要“干净”的来源。如果当事人是用自己后续非法所得的钱去退还涉案款项，那不仅不能起到积极作用，反而可能被视为新的犯罪行为。所以，退赃退赔，一定要通过合法途径筹集资金。
我经常和当事人说，在法律面前，诚实和坦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理解法律的逻辑和规则。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某些行为能够“抵消”另一些行为。每一项指控，都有其独立的判断标准。
对于那些因为参与转账而被卷入洗钱案件的朋友，以及他们的家属，我首先要说的，是不要过度恐慌。冷静下来，寻求专业的法律帮助，是当前最关键的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