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份笔录里写着这样一句话：“我把100块的肉分成两袋，一袋贴50块标签，另一袋不贴，然后放到一起结账。” 这句话让我思索了很久。它触及了一个在司法实践中经常引起争议的问题：这种行为，到底是盗窃，还是诈骗？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调换价格标签，骗过收银员吗？这应该算诈骗吧？有这个疑问很正常。诈骗罪的核心在于，行为人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让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自愿”处分财产。在这个案子中，当事人把两袋肉并成一袋，收银员确实只扫了一个50元的标签。
但问题在于，超市有没有“处分”另外那袋肉的意识？答案是没有。收银员看到的、同意支付的，是那一袋贴着50元标签的肉。另一袋没有被贴标签的肉，是行为人自己偷偷加进去的，超市对它毫不知情，也根本没有同意将其交付出去。这就不是“被骗后自愿给”，而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偷偷拿走了”。
所以，这个行为更符合盗窃罪的本质：秘密窃取，违背他人意志。超市并没有处分另一袋肉的意识，它只是被你“偷”走了。
这个案子的争议，恰恰就在于如何理解“处分意识”。在司法实务中，涉及此类“偷换标签”、“夹带私货”的案件，定盗窃罪的比例确实更高。我去年也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案子，当事人把商场里一件标价数千元的衣服，换上了另一件打折衣服的标签去结账。我们当时的辩护策略，就是从“处分意识”这个角度切入的。
在我们的代理的这个案件里，收银员对于“袋子里有两块肉”这个事实完全不知情。他没有对第二块肉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当事人利用收银员的不知情，将不属于买单范围内的物品秘密带离，这恰恰是典型的盗窃行为。欺骗可以是为了方便盗窃的手段，但最终的取财行为，仍然是秘密窃取。除非行为人是只更换了标签，但商品数量和外观都没有变化（比如，只是想把100元的肉，当成50元的买），那超市对自己处分了什么商品是知情的，只是对价格有错误认识，这种情况才更倾向于定诈骗。
而这个案子里的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价”不对，而是“物”都不对了。
了解了这些，你可能会问：那这位当事人该怎么办？尤其是，他还是一个有过多次犯罪前科的人，甚至一月份还涉及一起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案。这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复杂。
首先，家属要明白一个程序上的关键点。当事人是28号被逮捕的。从刑事拘留到审查批捕，这个时间窗口非常关键。家属需要尽快搞清楚，公安是以什么罪名报捕的？如果是以盗窃罪报捕，鉴于他前科累累，很可能涉及累犯问题。如果罪名能争取到诈骗，由于涉案金额仅数千元，可能根本达不到诈骗罪的追诉标准，那么他面临的就不会是刑事处罚，而只是治安处罚。这两个结果，天差地别。
其次，不要只盯着眼前这个罪名。他还有一宗交通肇事案在身。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出来后，一旦被确定为全责或主责，且造成了人员死亡，那交通肇事罪本身就面临着刑事责任。这时候，家属最应该做的，是去积极沟通赔偿事宜，争取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书。这在交通肇事案件中，是争取缓刑的核心筹码。
我遇到很多家属，第一次来的时候都特别着急，连当事人到底被关在哪里、通知书上写的什么罪名都说不清楚。这很正常，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慌。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看看手头的材料，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分析，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