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见的一位当事人，在看守所里红着眼眶反复问我：“叶律师，我就是个打电话的，老板干什么我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诈骗犯了？”这句话，我这些年听过太多次。一个普通打工人在招聘网站上找到的工作，做最前端的电销，结果公司暴雷，从老板到员工全被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当事人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公司给他一份客户名单，他挨个打电话，介绍一款贷款产品，说利息低、放款快，有兴趣的可以来公司面谈。他只负责邀约，后面签合同、放款这些事，他接触不到。他也确实不知道，线下的销售人员在跟客户洽谈时，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很多当事人会问，我明明不知情，凭什么抓我？这里就需要理清楚一个关键点：在共同犯罪中，不知情能不能免责，取决于这份“不知情”是否合理。如果公司的业务模式本身就是正常的，你做的也是正常的工作范畴内的事，那确实很难说你构成犯罪。但如果公司提供的产品、或者你的工作内容本身存在明显的异常，你依然没有察觉到，那司法机关可能会认为，你至少是“应当知道”而装作不知道。
这个案子的问题出在哪呢？我们接着往下看。
在办案实践中，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当大量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公安机关的首要目标之一是帮他们挽回损失。钱去哪了呢？往往不是老板一个人独吞，而是公司运营成本和员工工资都花出去了。这时候，所有在公司拿过工资的员工，都可能被要求退赃退赔。不退？那好，有办法办成你的案子。
我的这位当事人就遇到了这种情况。警方告诉他，既然你在公司工作并拿了提成，就有义务把这笔钱退出来。退出去了，可以帮你办取保；不退，那就继续关着，而且有的是办法让你变成诈骗罪的共犯。这就是很多普通打工人的困境——他们不是不想退，而是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一份正常应聘来的工作，做了跟其他公司一样的电销工作，怎么就变成要退钱了？
这里需要提醒的是，工作的性质和角色，直接决定了你的责任边界。一个只负责最前端邀约、完全不接触核心业务、对线下流程一无所知的电销员，跟一个参与设计诈骗话术、指导员工如何骗客户的销售主管，在法律上的评价是完全不同的。前者的主观“明知”很难被证明，后者的主观“故意”则非常明显。
说回这位当事人，他一整个会见时间都在哭。我能理解他的委屈和恐惧，但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当事人和家属最需要做的，是把“不知道”变成能被司法机关认可的“不清楚”。怎么证明？
首先，要梳理你在公司的具体职责范围。就像这位朋友，他的工作就是打电话邀约，没有参与过任何线下沟通、合同签署、放款环节，这一点需要有证据支撑。同事的证言、工作群聊天记录、自己的工作记录等，都能用来说明你的“不知情”。
其次，要看公司的业务模式对你而言是否存在明显的“异常”。如果公司给你的话术一听就是骗人的，比如明明没有资质却承诺一定能放款，那“不知道”就站不住脚。但如果公司看起来很正规，你做的也是标准化的电话销售工作，那就有了辩解的空间。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说到底，公司涉嫌诈骗，员工被牵连，这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法律不会因为你“没想到”，就自动放过你。它看的是，你的行为在客观上有没有为犯罪提供帮助，以及你在主观上对这个行为有没有认知。作为普通打工人，能做的就是尽力证明自己真的“不清楚”，同时寻求专业的法律帮助。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