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团队整理归档时，又翻出了一份不起诉决定书。薄薄几页纸，背后却是一个持续了近两年的案子。现在回想起来，这可能是我执业十八年来，在危害野生动物犯罪领域，办得最艰难，也最值得说一说的案子之一。
说它难，有几个原因。第一，涉案价值高，最初侦查机关认定的数额是六十多万，这在同类案件中相当可观。第二，涉案制品多，牵涉到来自不同地区的多种野生动物制品，情况复杂。但即便如此，当事人王先生在被刑事拘留37天后，我们还是成功帮他办理了取保候审。这给了我们和当事人极大的信心。
取保候审只是第一步。我们介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梳理和核定涉案价值。这是一个极其繁琐但至关重要的工作。我们团队花了大量时间，对每一件涉案制品的来源、鉴定报告等进行逐一分析，并与检察机关反复沟通。最终，在我们的据理力争下，检方采纳了我们的意见，将认定的涉案价值核减到了五十多万。虽然依然是个不小的数目，但这“消失”的十几万，为后续争取不起诉打下了第一个关键基础。
很多当事人家属都会问，这类案子能不能争取一个“无罪”？在法律上，“不起诉”决定本身就是一种广义上的无罪化处理结果。而在某些情况下，我甚至认为它比法庭上宣判无罪更有价值。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份不起诉决定书，意味着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就画上了句号。当事人无需再经历漫长的法庭审理、一审、二审，更重要的是，避免了走上审判席所要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和诉讼成本。对于一个事实清楚、证据相对扎实的案件来说，这无疑是当事人和家属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那么，在这样一个看似“板上钉钉”的案件里，我们又是怎么一步步争取到这个来之不易的结果的呢？
从取保候审到最终拿到不起诉决定书，我们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这两年里，我们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和与检察官的沟通次数，多到已经记不清了。总结起来，主要做了这几件事：
第一，以法律和案例为矛。我们几乎查阅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危害野生动物犯罪的司法解释，以及全国范围内近些年的类似判例，分析不同案件的判罚尺度和辩护要点。这些研究工作，为我们每一次与检察官的沟通都提供了坚实的论据支撑。
第二，论证社会危害性。刑事辩护有一个很重要的思路，就是论证当事人的行为，虽然触犯了法律，但其社会危害性和对生态资源的实际破坏程度，是否真的到了必须追究刑事责任的地步。在本案中，我们从当事人的主观认知、制品的实际用途等多个角度，反复论证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第三，为当事人创造从轻情节。当事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家属的积极配合，这些都不是写在法条里的条款，但都是有“温度”的细节，也是检察官在做决定时会考量的因素。我们指导当事人真诚悔过，并将其态度及时、准确地传递给办案机关。
最终，这个案子走到了公开听证的程序。这给了我们一个在公开场合，面对听证员和检察官，全面阐述我们所有辩护意见的宝贵机会。正是这一次成功的听证会，为最终的不起诉决定落下了最关键的一锤。
写这个案子，不是想说我们有多厉害，而是想告诉正面临类似困境的朋友：刑事案件，尤其是一些新型或少见的罪名，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是”或“非”的问题。它有很多可以争取和辩护的空间。但这些空间，需要专业的法律知识，更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去一点点挖掘。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朋友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要轻易放弃。先把情况理清楚，找专业的人问一问，看看事情的全貌到底是怎样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拿到那份不起诉决定书的时候，王先生的家属给我发来很长一段信息。说实话，那一刻，我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作为律师，最大的成就感，不是来自于我们自己，而是来自于当事人和家属重获新生的那一刻。这近两年的努力，值了。当然，这样的结果也离不开当事人家属的全力配合，更离不开检察官尽职尽责，努力让每一起案件都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我会继续努力。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