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某学校的采购合同。这类文件，我们团队在办理教育系统职务犯罪案件时，几乎每次都要反复研究。合同本身可能没什么问题，但背后牵扯出的“人情”和“惯例”，往往是压垮一些校长的最后一根稻草。近些年来，一个明显的趋势是，针对教育系统的监督越来越严。许多过去被认为是“操作空间”的领域，如今正在被严格审视，而这些所谓的“空间”，其实一开始就踩在了法律的红线上。
办案中我们发现，教育系统职务犯罪，最直接的两个高发区就是招生和采购。学校最大的权力是什么？是决定谁能进来的权力。尤其是在一些所谓的名校，一个入学名额，在某些家长眼中价值不菲，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额。很多当事人找到我们时会说：“叶律师，我只是帮了个忙，签了个字，钱也不是我直接收的。”但他们忽略了，利用职务便利为不符合条件的学生办理入学、转学，并从中收受财物，这本身就是受贿罪的典型表现。
另一个就是采购。小到校服、食堂食材，大到教学设备、基建工程，都是纪委监委重点关注的环节。调查往往会从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开始：“为什么是这家公司中标？”顺着这个问题深挖下去，是否存在“打招呼”？背后有没有利益交换？招投标过程是否公正？这些问题，在证据面前很难掩盖。我见过一位校长，就因为在一次设备采购中，默许了特定关系人公司的入围，最终被认定为共同受贿，他到最后都觉得委屈，认为自己只是顺水推舟，并没主动做什么。
“学校账上的钱，我们自己用得灵活一点，难道也不行吗？”这是很多学校负责人的共同困惑。他们习惯于通过虚开发票、虚构项目来套取资金，用于处理一些“不方便”入账的开支，比如招待费、公关费等。在他们看来，钱没有揣进自己兜里，就是为了学校的“集体利益”，不算犯罪。这是一个极大的误区。
在法律上，只要你利用职务便利，通过骗取、侵吞等手段非法占有了公共财物，就可能构成贪污罪。不管这笔钱最终用在了哪里，哪怕是为了“集体”，只要手段不合法，就已经触犯了刑法。同样，如果将专项经费挪作他用，比如把基建的钱拿去发了奖金，即便事后归还，也可能构成挪用公款罪。审计的放大镜下，没有一笔糊涂账可以蒙混过关。很多案子，就是从一次常规的财务审计中发现线索的。
如果说上面两种是主动的“伸手”，那么还有两种更隐蔽的风险，一种是为他人“乱作为”，一种是消极的“不作为”。
“乱作为”的典型，就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亲朋好友或特定关系方的生意“站台”。比如，为什么只有这一家培训机构能顺利进入校园开办兴趣班？为什么学校的各种活动都指定这家服务商？当事人往往辩解说，这只是正常的合作推荐，自己没拿一分钱。但如果这家机构为了感谢你的“推荐”，给了你或你的亲属好处，这就可能构成受贿或介绍贿赂。权力本身是不能用来做人情交易的。
更危险的是“不作为”，也就是当“甩手掌柜”。有些领导看到学校里存在一些违规收费、或者下属有违法行为，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放任。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没动手、没签字，责任就追不到自己头上。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作为负责人，你对单位的整体运营负有监管责任，明知下属或单位存在犯罪行为而不制止、不纠正，甚至放任，在特定情况下，可能被认定为玩忽职守，甚至是共同犯罪。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法律上的“作为”。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很多当事人是在被纪委监委约谈之后，才开始感到紧张和害怕，但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已经变得被动。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某些“惯例”是否存在风险，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从法律角度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作为一名办了十几年刑事案件的律师，我深知，很多当事人并非一开始就想走上歧途，而是在一次次的“惯例”和“人情”中迷失了方向，渐渐模糊了权力的边界。未来几年，对教育系统权力的监督只会越来越严。守住权力的边界，不仅是对法律的敬畏，更是对自己、对家庭最好的保护。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