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退钱，我们就要报捕了。”——这句话，我在办案人员的办公室里听到过很多次。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味道。但这句话落到当事人和家属耳朵里，往往就是一记重锤。
今天想聊的这个案子，办案人开口就让退五百万。家属慌了，甚至开始商量卖房。但最后，一分钱没退，人在第37天取保候审了。关键不在于“退或不退”的选择题，而在于这个案子本身，到底构不构成犯罪。
说实话，刚接触刑事案件的家庭，十有八九都会面临一个共同的困境：办案人说，退了钱就能取保，态度好就能从宽。这话本身没毛病，法律确实鼓励退赃退赔。但问题出在哪？出在“如果不退，就一定逮捕”这个暗示上。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办案人的表述滴水不漏，不会直接说“不退就肯定逮”，但家属听到的意思就是“没希望了”。这种绝望中掺杂的一线希望，往往比直接的绝望更折磨人。因为家属会不停地想：是不是再凑一点就行了？是不是卖了房子就够？
这个案子就是如此。家属不断问我，能不能退两百万？能不能跟民警再谈谈？当事人的母亲甚至把养老的房子卖了，想凑齐那笔巨款。但我想说的是，退赃的前提是“有赃可退”。如果当事人本身就不构成犯罪呢？
很多家属把顺序搞反了。一听到“退赃”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凑钱，以为退了就没事。但现实是，退了也不一定取保，不退也不一定逮捕。这个判断的核心，在于案件本身。
这个当事人的情况是：早年向一家金融公司借过钱，利息高得离谱。但他运气好，在经济崩盘前把钱撤出来了。后来侦查机关倒查这家公司的流水，发现有大笔资金流入他的账户，于是把人刑拘了。办案人认为他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犯，要求退赃。
但我看完案卷之后的判断是：他不构成犯罪。理由有三个层面。
第一，法律层面。根据《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亲友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个当事人的出借资金，全部来自亲戚——母亲、哥嫂、侄子、外甥，没有一分社会闲散资金。这是“特定对象”，不是“社会公众”。
第二，证据层面。没有人报案。那些借给他钱的亲戚，本金和利息都拿回来了，谁会去举报他？如果没有任何被害人站出来指控，这个案子在证据上根本立不住。犯罪不能靠推测，得靠证据。
第三，资金性质。有人可能会说，他从金融公司赚的钱，那能算合法吗？这个问题得分清。参与非法集资亏损的人，法律会保护你，因为你是被害人。但参与了还赚了钱，那超出的高额收益，法律不保护，它只属于民事上的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不构成刑事犯罪，这一点必须清楚。
我说这些，不是鼓励大家遇到类似情况就硬扛着不退。每个案子不一样，有些案件退赃退赔确实是争取取保的重要条件。但关键在于，判断的标准不是办案人的态度，而是案件本身的证据和法律定性。
这个案子，我坚持不做退赃，同时在法律意见书里明确写了：对当事人刑事拘留是错误的，希望及时纠正。压力有没有？当然有。但辩护律师的作用，不是陪着家属一起焦虑，而是把案子拉回到法律本身的判断上。
最后的结果是，第37天取保候审。到现在快一年了，预计到期后案件解除，事情就算翻篇了。回头来看，如果当时家属扛不住压力，真的凑钱退了那笔巨额，结果会怎样？不退，安然取保；退了，反而可能被当作认罪的佐证。
刑事案子最折磨人的地方，往往不是案情本身有多复杂，而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被恐惧推着走。如果你正在经历类似的困境，不确定该不该退、退多少合适，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当前这一步，最关键的到底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