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衅滋事”这四个字，在我的执业生涯中，可能是被当事人家属问到最多的罪名之一。很多人觉得它像个“口袋”，什么都能往里装，一旦沾上，就感觉前途未卜。这种看法有一定道理，这个罪名的构成确实相对模糊，也正因为如此，它常常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无力和迷茫。
但在我看来，也正是这种不明确性，反而为专业的刑事辩护留下了空间。执业十八年，我见过太多起初看似绝望的寻衅滋事案件，最终通过细致的工作，找到了转机。今天，我想结合办案经验，聊一聊寻衅滋事这个罪名，以及在困境中，我们还能从哪些方向去努力。
寻衅滋事罪在司法实践中，经常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罪名产生交叉。它们看起来相似，但入罪的标准和量刑的尺度，差别很大。有时候，努力的方向不是去论证无罪，而是论证“此罪非彼罪”。
去年我办过一个案子。一位年轻人因为与人发生冲突，造成对方受伤，被公安机关以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并且很快就批捕了。家属找到我时，情绪很差，觉得孩子就是一时冲动，怎么就成了“寻衅滋事”这种好像街头混混才犯的罪。
通过会见和详细阅卷，我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当事人和被害人之间早有矛盾，这次冲突是有特定原因和对象的，并非法律所要求的那种“无事生非、随意挑衅”。我的辩护思路很明确，这个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肆意挑衅、破坏社会秩序”的核心特征，而更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我立刻和检察官进行了沟通，提交了详细的书面意见。最终，检察官采纳了我的观点，罪名变更为故意伤害罪。加上我们积极与被害人调解，取得了谅解，这位年轻人不仅被取保候审，最后也争取到了缓刑的结果。
刑事案件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时候，一个看似恶劣的结果，其背后有着复杂的成因。如果“被害人”自身的行为对矛盾的激化起到了直接作用，那么这一点，必须在法庭上被充分地呈现和考量。
这个案子，我印象很深。当事人王先生是外地来杭州谋生的，靠摆摊卖点馄饨、烤肠补贴家用，因为没有固定的摊位，一直在“打游击”。一天，他刚到一个陌生的街道，还没开张，就被几位街道管理人员发现了。
接下来的事情，成了整个事件的导火索。对方在没有出示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直接扣押了他的三轮车。王先生去接受处理，对方没有开具任何罚单，就让他交了几千元的现金。交完钱，他以为可以把车推走了，结果对方又临时起意，要扣下他的煤气罐，理由是要拿去鉴定。整个过程中，对方的态度非常粗暴。王先生在后来的笔录里反复提到一句话：“我在他们面前，感觉不到一点尊严。”
他想拿回自己的煤气罐，因为那是他做生意的全部家当，但对方坚决不给。长期的生活压力，加上眼前感受到的不公和屈辱，让这个老实人情绪失控，最终用摊位上的一把剪刀，和管理人员发生了冲突，导致两人受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案发后，他被以寻衅滋事罪起诉，并且因为是“持械伤人”，面临从重处罚的风险。
我的辩护思路，就是紧紧抓住“被害人过错”这一点。我向法庭明确指出，管理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不规范乃至违法行为，是他们一步步将我的当事人推向了情绪崩溃的边缘。本案的发生，他们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虽然最终没能达成书面谅解，但在我们的努力下，王先生还是向对方全额赔偿了医疗费，表达了歉意。
最终，法院采纳了我们的辩护意见，在当事人持械伤人、造成一人轻伤且未获得谅解的情况下，判处了有期徒刑一年。说实话，这个结果，在同类案件中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它说明，法律会惩罚犯罪，但同样会关照人情，追问是非曲直的根源。
寻衅滋事这类案件，很多时候起因都非常偶然，当事人往往是在一瞬间的情绪支配下，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正为此感到困惑和无助，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在当前的处境下，最应该做什么，以及还有哪些事情可以去争取。
法律是冰冷的，但案子是具体的，人是有情感的。找到案件中的特殊性，找到法律适用的空间，是我们作为刑事律师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即便身处困境，也别轻易放弃希望。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