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脸”这个动作，我们每天可能都在用。但当它出现在一份刑事案卷里，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这个罪名联系在一起时，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最近我们就处理了这样一件案子。一位年轻的当事人王某，因为帮人“刷脸”，结果被卷入了一起上游的诈骗案，自己被认定为是转移赃款的环节，涉嫌犯罪。很多家属找到我的时候，都非常困惑，想不通一个简单的动作，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这是绝大多数当事人的第一反应。他们认为，自己既没有参与上游的诈骗，也没有亲手去转账，只是提供了自己的面部信息，甚至可能只是为了几百块钱的好处费。但在司法机关看来，这个行为的性质可能很严重。
因为在很多网络犯罪中，资金的流转需要突破支付平台的风控系统。而“刷脸验证”被认为是最高权限的身份确认方式之一。你提供了这个验证，就相当于为别人的非法资金转移提供了最关键的“钥匙”。从这个角度看，办案机关可能会认为，你的行为对整个犯罪链条起到了重要的帮助作用，因此可能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不是很多人以为的、处罚更轻的帮信罪。
虽然办案机关的逻辑可以理解，但从刑事辩护的角度看，从“刷脸”这个动作到构成犯罪，中间还有很多环节需要严格的证据来证明。这也是我们为王某辩护的核心思路。
首先，证据是不是扎实？在这类案件中，很多时候指控的依据只有当事人自己的口供。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承认“刷过脸”，并没有其他的客观证据，比如支付平台的后台记录、转账时的刷脸截图等来印证。如果只有口供，没有其他证据，这就是法律上常说的“孤证”，是不足以定案的。
其次，“刷脸”到底用在了哪里？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用于解锁手机？还是仅仅用于登录银行APP？又或者是用在了最后支付转账的那一步？这三者的法律性质完全不同。说实话，很多当事人在被抓后，因为紧张，自己也说不清楚。最近，为了弄清这个细节，我们专门指导当事人家属去联系银行客服，核实涉案的网银APP到底有没有开通“刷脸支付”功能。得到的答复是，功能并未启用。这个细节就很有力地说明，所谓的“刷脸”，很可能只是用在了登录环节，而不是支付环节。
刑事辩护是一个分层防御的过程。即便前面的观点不被完全采纳，我们还要考虑最坏的情况。假设当事人的行为确实有问题，那他的行为性质到底是什么？
我们向检察官提出的第二个观点是，即便认定王某的行为有帮助性质，那也更符合“帮信罪”的特征，而不是性质更严重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根据法律规定，帮信罪的入罪门槛之一是支付结算金额达到一定的数额。在这个案子里，我们仔细核对了流水，发现总金额只有数十万，并没有达到帮信罪的立案标准。
也就是说，当事人的行为，不仅可能够不上那个重罪，甚至连那个轻罪的门槛都没达到。这才是案件的全貌。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很多细节，比如我们主动去联系银行核实功能，当事人家属自己是很难想到的。如果你现在也因为类似的事情感到困惑，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前几天，我们刚从外省某市和承办检察官开完会回来。检察官非常认真地听取了我们的辩护观点，也仔细看了我们提交的案例和新证据，表示会回去重新研究，再做决定。这让我们看到了案件出现转机的希望。每一个案件都有其独特性，但法律的逻辑是相通的。在看似无路可走的时候，专业的分析和对细节的挖掘，往往能找到那条通往更好结果的路。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