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案时，经常遇到一些自认为很“聪明”的当事人。他们觉得，在组织介绍卖淫这类案件里，只要坚持用现金交易，不留转账记录，就等于给自己穿上了一件“隐身衣”。钱款当面结清，不经过任何电子账户，似乎就切断了所有能被追查的线索。但作为一名办了十八年刑事案件的律师，我必须说，这种想法，往往太过一厢情愿了。
很多老板的逻辑很简单：嫖客的钱，以现金形式直接给到提供服务的女孩，自己再从女孩那里收取现金提成。整个过程里，自己的银行卡、电子账户干干净净，和非法收入完全“绝缘”。他们认为，这样一来，就算人被抓了，没有转账流水，非法获利的金额就无法认定，案件的根基也就不稳了。
这个思路，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它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把银行流水当成了认定犯罪金额的唯一证据。在司法实践中，证据是一个相互印证的体系，远比一张银行卡对账单要复杂得多。办案机关完全有能力在没有直接转账记录的情况下，把这本“隐形账”算得清清楚楚。
当一条路被堵死时，有经验的侦查人员会立刻寻找其他的路。在组织卖淫这类案件中，即便现金交易看起来密不透风，通常也有几个地方会成为突破口。
首先，是工作群的聊天记录。现在的团伙运作，很少再靠线下开会沟通了，基本都是网络化管理。为了方便派单和联系，组织者、外联人员和女孩之间，必然会建立工作群。群里每天发布的派单信息、女孩完成服务后的汇报，这些都会被完整地记录下来。即便钱是私下现金结算的，但只要办案机关拿到了这些聊天记录，根据店里的服务单价一算，总的非法经营数额就八九不离十了。我见过不止一个案子，最终认定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金额，主要依据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派单记录。
其次，现金总要有去处。你可以收取现金，但你能保证永远都只使用现金吗？这些钱，总会通过某种方式存入自己或家人的账户，或者用于大额消费。如果一个人没有正当职业，平时收入不高，卡里却突然多出几十万的存款，又无法给出合理解释，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再者，是上下游的线索。一个组织者，他需要有人帮忙招揽客源，也需要管理手下的女孩。给这些外联人员的介绍费，给女孩的分成，这些都是资金往来。如果全部是现金当面交易，一旦这些人中任何一个被抓，就可以直接对组织者进行指认。这种人证的威力，有时比银行流水要直接得多。
我曾遇到过一位当事人，他自认为行事极其周密。每次都是现金交易，去女孩住处收款时，必定戴着口罩和帽子，而且从不走寻常路，专挑没有监控的小道。有时为了安全，他甚至不跟女孩见面，而是把钱放在约定好的老槐树下、砖头底下，玩起了“谍战片”里的把戏。
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但问题是，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环：人心。提供服务的女孩被抓后，面临的通常是十几天的行政拘留。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很明确的利弊权衡：是替老板扛下所有，让他继续在外面逍遥，还是如实交代，争取自己的从宽处理？绝大多数情况下，选择都是后者。
一旦女孩指认了组织者，承认了分钱的事实，哪怕只是四六分成，累计起来的数额也相当可观。到了那个时候，所谓的“现金交易”非但没能成为护身符，反而因为缺乏明确记录，让当事人在解释自己的实际获利时，变得百口莫辩。
刑事案件的辩护，有点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以为的小聪明，在专业的侦查手段面前，往往不堪一击。与其自己猜测证据到了哪一步，不如尽早让律师介入，去看守所会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警方掌握了什么，这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说到底，真正的安全，从来不是靠规避侦查的小伎俩，而是从一开始就远离法律的红线。一旦行差踏错，与其寄希望于自己当初的“周密安排”，不如选择用专业的态度去面对，厘清事实，争取一个依法能够达到的最好结果。这比任何自作聪明的侥幸，都来得更实在。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