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刚办结一个关于白发产品的案子，让我想起前几年处理过的另一个“虫草姑娘”案。这类案子的剧本，和网上流传的“卖茶叶姑娘”的故事大同小异。但每次办案，我都会遇到一个几乎所有家属都会问的问题：叶律师，我们就是卖个东西，也发货了，怎么就成了诈骗罪呢？按销售伪劣产品罪处理，是不是更合适？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确实，行为人交付了实物，看起来像是一场交易。但在法律上，区分诈骗和普通买卖的关键，往往不在于有没有发货，而在于另外两点。
很多家属来找我的时候，都会反复强调一点：“叶律师，我们真的发货了呀！”他们觉得，只要有物流记录，就证明了这是一笔真实的买卖。但问题的核心，是交付物品的价值。在这类案件里，交付的东西和受害人期望购买的正品，价值往往天差地别。
比如，行为人通过编造的故事和精心的包装，让受害人相信自己买到的是价值不菲的特级虫草，并为此支付了数千元甚至更高的价格。但实际上，他们收到的可能只是价值几十元的普通替代品。这种通过虚构事实，让对方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这种错误认识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触及了诈骗罪的核心。它利用的不是信息不对称下的正常议价，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另一个区分点，在于交易行为的性质。有位当事人的家属就曾很困惑地问我：“我们也有销售行为啊，客服每天都在跟客户沟通。”但这种“沟通”，和市场规则下的销售行为，完全是两码事。
在正常的市场交易里，买卖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是开始。销售者在获取利润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比如，你买的商品有质量问题，你有权要求退货、换货或者维修。这是一种可预期的、有保障的交易关系。但在我办的这些案件里，这种保障是不存在的。行为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一次性”的买卖。一旦钱款到手，交易就算终结。他们会立刻切断和买家的联系，根本不可能允许退货，更别提换货了。这种没有售后、没有救济途径的单向行为，本质上不是为了建立可持续的商业关系，而是为了非法占有对方的钱款。
文章写到这里，我想对两类朋友说几句话。首先，对于消费者来说，网络购物还是要多一份谨慎。不要轻易被故事打动，为一时的感情冲动消费。天上不会掉馅饼，嘘寒问暖的陌生人背后，可能藏着一个精心设计的剧本。
其次，我想对那些还在从事类似行业的朋友说一句。不要误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份普通的销售工作，每天按时打卡，完成业绩。事实上，你从事的活动很可能已经涉嫌犯罪。而且，往往业绩越高，获得的提成越多，未来可能面临的刑期也越长。如果你现在仍在这样的公司里，我真诚地建议你，尽早离开。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现在正为家人类似的情况而困惑，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犯罪，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法律看重的，不只是“卖东西”这个行为本身，更是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和它造成的实际结果。分不清这一点，无论对消费者还是从业者，都可能是一条弯路。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