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十几年，我发现很多被指控诈骗罪的当事人，在看守所里反复向我强调的，其实都是同一句话：“叶律师，我真的没想过骗他钱，我就是想做生意。”
这句话，我相信是真的。但在厚厚的卷宗面前，它又是那么苍白。因为在公诉机关看来，事实很清楚：项目失败了，钱还不上了，当初的承诺没有兑现。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诈骗闭环。可问题是，如果生意失败就要被认定为诈骗，那敢于冒险的创业者，可能都走在通往看守所的路上了。这显然不对。那么，商业纠纷和刑事诈骗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在法庭上，我们和公诉机关争论的焦点，往往不是当事人有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比如，为了融资，适度美化公司的经营状况；为了借款，夸大了自己的还款能力。这些行为，从严格意义上讲，都带有一定的“欺骗”成分。但这些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诈骗罪的成立。
真正划定界限的，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法律上我们称之为“非法占有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当事人在拿到钱的那一刻，心里想的究竟是“把这笔钱按约定投入项目，想办法履约”，还是“这笔钱就是我的了，我根本没打算还”？前者是民事纠纷，后者才是刑事诈骗。诈骗罪是一个“目的犯”，如果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即便客观上造成了损失，也不能定罪。
这就像一把手术刀，必须精准地切开商业行为的外壳，去探查当事人最核心的主观意图。而辩护律师的工作，就是用证据和逻辑，把这个“内心活动”清晰地呈现给办案机关看。
主观意图是藏在心里的，怎么证明？空口白牙地说“我没想骗钱”是没有用的，司法机关看重的是客观行为。在我的办案经验里，有三个关键的“动作”，可以很有效地切断关于“非法占有目的”的指控链条。
第一，钱的去向。这是最核心的证据。当事人拿到钱之后，是用于个人挥霍、购买奢侈品，还是实实在在地投入到了约定的经营活动中？哪怕项目最后失败了，只要能证明资金的主要流向是用于公司运营、支付货款、发放工资，这就构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抗辩。它至少说明，当事人努力过，他想让这个项目成功。
第二，事后的态度。项目出现问题、资金链断裂后，当事人有没有积极地和对方沟通？有没有提出过新的还款计划？有没有尝试变卖资产来弥补损失？还是说，他直接更换手机号，玩起了失踪？一个积极寻求解决方案的态度，和一个选择逃避的态度，在办案人员眼中，代表着完全不同的主观心态。
第三，是否有真实的履约计划。在借款或融资时，当事人是否基于当时的市场情况，做过一个切实可行的商业计划？这个计划哪怕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过于乐观的，但只要它在当时看来是合理的，就说明当事人是奔着“做事”去的，而不是奔着“骗钱”去的。很多案件里，我们团队会花大量时间去复盘当事人当时的整个商业逻辑，就是要向法官证明，这不是一个凭空捏造的骗局。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很多影响结果的关键节点，往往在家属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过去了。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说到底，诈骗罪的辩护，本质上是在讲一个“商业故事”。公诉机关会讲述一个“以商业为名，行诈骗之实”的故事，而律师要做的，是依据所有对当事人有利的证据，讲述一个“真心创业，但无奈失败”的故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后者比前者更令人信服，更有证据支撑。这需要专业，更需要对商业逻辑的深刻理解。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