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判决书里有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大概是说，药店经营者从非正规渠道购买并出售药材，未履行法定的注意义务，导致被害人死亡。这个案子，我关注了挺长时间。今天跟大家聊聊，这个案例背后，所有经营者都需要警惕的几个法律问题。
事情并不复杂。几年前，一位顾客黄先生拿着药方到某县城药店抓药。药方里有几味药店里没有，店员表示配不齐。老板廖某个人的意思是，店里有的先抓，缺的，他帮顾客去别的草药摊上买。他去买的那味叫“雷公藤”的草药，实际上是被称作“断肠草”的钩吻。顾客拿回去煎给家人喝，人喝下去没多久，就出现了严重的中毒反应，不幸去世。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辩护的方向可能就绕不开一点：廖老板也是好意帮忙，并非想要害人。但是，法律评价一个行为，不光看“想不想”，还要看“该不该”。作为药店的经营者，药店这个身份本身就是特殊主体。法律对这个身份赋予了比普通人更高的注意义务。什么是注意义务？简单说，你开药店，就得为从这里出去的每一克药的安全性负责。廖老板在没有核对药方、没有审核药材来源、没有辨认药材真伪的情况下，就把药卖给了顾客。这个过失，在法律上已经足够“重”了。很多经营者觉得“帮忙买一下”是很正常的事，但正是这种“习惯性”的疏忽，埋下了刑事风险的种子。
过失致人死亡罪，在很多人看来似乎离做生意很远。但恰恰是这一类案件，司法机关的裁判逻辑非常清晰。关键就两点：第一，行为人有没有预见危害结果的能力；第二，他有没有尽到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义务。
廖老板是开药店的，他不是普通的路人甲。他每天接触药品，对药材的用法、用量、真假、来源，本应比普通人更敏感。他应该知道，从菜市场的草药摊上买回的所谓“雷公藤”，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安全隐患。他有能力预见到“用这种渠道来的药可能会出问题”，但他没有预见，或者说他预见到但觉得“应该没事”。这就是典型的疏忽大意的过失。在医院或正规药店里，有执业中药师审核药方才能配药，就是为了切断这种风险。但现实中，很多小药店的经营者忽略了这一环节，觉得检查不严、出了事有人兜底。但法律不会因为你“嫌麻烦”就降低标准。在法院看来，你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就必须承担这个行业特有的、高于普通人的注意义务。
这个案子最终敲定的刑期是三年。很多人觉得判得重，也有人觉得在情理之中。从专业视角来看，法院判断因果关系的逻辑是完整的：正因为廖老板没有审核药方、没有辨认药材，从非正规渠道购入并出售，才让顾客拿到了有毒的药材，最终导致了顾客的死亡结果。这个链条没有明显的断裂，法律上就认定行为与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很多当事人或家属来咨询时，会问我一个问题：“叶律师，我们也是不小心，也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判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暴露出一个认知偏差。法律惩罚的，不全是“恶意”，很多时候惩罚的就是“疏忽”。你本应该注意到什么，但你没注意到；你本可以避免什么，但你没去避免。这个“本应该”和“本可以”，就是构成过失犯罪的核心。在这个案子中，廖老板错过的，正好是这个环节。作为经营者，你多看一眼药材、多问一句来源、多一道审核程序，可能就能避免一场悲剧。这既是对顾客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正在经营类似生意，或者家人遇到了类似困境，还不确定该从哪里着手应对，可以先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当前最紧迫要做的是什么。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