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凭什么按两百多美元一支给你定价？”
他愣了一下，说“因为卖到了美国”。
这让我想起几年前东莞一起案子。几位做电子烟的当事人，被控假冒注册商标罪，公安按美国零售价算出了价值一千多万的“货”。可事实上，这些产品的国内出厂价不过几十块人民币——整整十倍的差距。这个案子我一直记着，不是因为数字惊人，而是因为它触及一个大家都在回避的问题：在中国法庭上，为什么能用外国的售价来定中国的罪？
当初拿到这份价格认定书时，我第一反应是：依据是什么？去翻了《价格法》，第二条写得清清楚楚——价格调整的对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商品。也就是说，标的价格应当以中国境内的市场价为参照，而不是用大洋彼岸的零售价。
很多人觉得，反正货是要出口的，按目的国的价格算也说得通。但问题在于，从生产到出境，至少要经过两到三道国内流转环节。即便按照最接近离岸的出口价，那也是批发价，不是零售价。更别说美国零售价里还包含了关税、运费、渠道利润——这些跟生产厂家有什么关系？
有当事人在会见时问我：如果这批货最后卖到了火星，是不是还得按外星人的价格来判？这是个笑话，但里面的逻辑很严肃：刑法的定价规则如果不扎根于国内市场价格，就从根本上失去了客观性和可预期性。
在假冒注册商品、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案子里，金额直接决定量刑档次。一百万和两百万，差别不仅仅是数字——它可能意味着七年以上还是七年以下，有没有缓刑的可能。我看过一些判例，法院居然直接采用了美国零售价。我不知道那些案子双方有没有认真对待，但在我经手的案子里，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含糊的。
因为金额不光是刑期，还牵涉罚金和退赔。如果按美国价来算，罚金至少是同比例往上翻。很多当事人说，检察官说按国内市场价计算没问题，我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必须较真的节点。我不能退，也不会退。法律是文字的游戏，也是逻辑的战场。既然规定明确，那就应该据理力争。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程序上被人敷衍着走过场。如果你现在正面临类似的困境，别急着认，也别等着“也许法院会查”。尽快弄清楚价格认定的依据是什么，是不是一张被放大的账单。关键节点错过了，再想翻盘就难了。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