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位醉酒后行凶的当事人的卷宗，里面有这样一段陈述：“我当时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觉得心里难受。”这个案件让我沉思了很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凌晨出门锻炼，就因为这纵即逝的冲动，发生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更沉重的现实是，一审、二审已经判决了死刑立即执行，到了复核阶段，还有机会吗？
很多家属不理解：我的亲人当时喝醉了，不是有预谋的，是一时糊涂，这还不算从轻的理由吗？
作为刑事辩护律师，我得说句实话：在司法实践中，预谋犯罪和激情犯罪在量刑上确实存在差异。但有一个点往往被忽略——伤害的随机性越强，法律对行为本身的否定评价就越严厉。
为什么？因为随机意味着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有预谋的犯罪，往往绑定了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矛盾，“一个巴掌拍不响”，对方可能也有一定责任。但随机行凶截然不同——比如深夜里出来锻炼的陌生人，他有什么过错？没有。是无辜的。这种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恐惧，远远大于有因的复仇。这也是为什么法院在量刑时会格外慎重。
这个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速度相当快。法院的考量逻辑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醉酒在法律上不是从轻、减轻处罚的当然理由。一个人喝到酒精含量两百多，拿水果刀扎向陌生人的胸部——致命部位，多次捅刺，这种行为的主观恶意和漠视生命的程度，在法律评价里是极其严重的。
我们辩护律师在庭上提出的观点：初犯偶犯、醉酒状态、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这些论点在法庭上并没有被采纳。为什么？因为醉酒从来不是“开脱金牌”。酒是自己喝的，行为是自己做的，法律不会因为当事人酒后失去理智，就降低对生命权的保护。
说实话，在我十八年的执业经验里，这类命案有一条不变的准则——一命抵一命。想从死刑立即执行争取到死刑缓期执行，核心条件只有一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遗憾的是，在这起案件中，对方家属不肯出具谅解书，甚至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
案件已经到了复核阶段。坦白说，这个阶段的希望确实不大。但我想跟家属说的是：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
举个例子。有些案件在复核阶段会被发回重审，原因不一定是最初的定性错了，而是程序上有瑕疵，或者某些情节需要重新审视。比如，案件中反复提到“午夜12点”——这个细节有没有可能影响对“随身凶器”的认定？假如那把水果刀是当场拿取，而非预藏携带，理论上可以弱化预谋的成分，这在某些案件的辩护中确实有空间。
但更重要的是什么？是家属的态度。很多家属走到这一步已经筋疲力尽，甚至放弃。但复核阶段需要律师和家属共同配合，把案件的全部细节、所有可能的入罪条件、所有证据之间的逻辑链条，重新梳理一遍。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把每一个程序走完。
当然，我也得承认：在被害人家属明确拒绝沟通、坚持要求严惩的情况下，即便请更厉害的律师，也很难改变结局。不是律师没能力，是案件本身留给辩护方的空间极其有限。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这个案件很难。在我看来，复核通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作为刑事律师，我的立场不是给家属报喜不报忧，而是把事实说清楚，把所有可争取的方向讲明白。如果你现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建议先把案件材料整理清楚，让律师做一次全面复核。从刑事拘留到最后复核，时间并不宽裕。很多可能影响结果的细节，往往在还未被认真审视之前，就已经错过了。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