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
电话里听到当事人说出这句话时,我停顿了一下。这不是辩解,更像是一种对内心冲动的无奈坦白。很多涉及不当性行为的案件背后,往往都有这样一句让家属既愤怒又困惑的自述。今天我想聊的,就是这样一个处于模糊地带的案子:假扮医生,用棉签对女性进行检查,到底可能涉及什么罪?家属第一时间又该如何应对?
很多家属在遇到这类情况时,第一个想到的往往是:“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就像这个案子里的堂哥,家人从小觉得他行为异常,甚至怀疑他有心理疾病。我必须很直接地说,在刑法层面,“心理不健康”和“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刑法上能够影响定罪量刑的精神疾病,特指那些在行为时,让当事人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能力的情形。它需要严格的医学鉴定,通常要有长期的病历、就诊记录或明确的家族遗传史作为支撑。单凭家人“觉得他有病”、或者他从小有一些怪异癖好,几乎不可能启动司法精神鉴定,更无法成为脱罪的理由。把希望寄托在“他可能精神有问题”上,往往会耽误处理案件的最佳时机。
这才是本案最核心,也最让家属困惑的法律焦点。根据描述,行为人是假扮医生,用棉签对受害者进行了检查。警方目前以“强奸未遂”立案,而家属和一些人觉得顶多是“强制猥亵”。这中间的差别,可能直接关系到几年甚至更长的刑期。
关键在于对“行为性质”的认定。强奸罪的核心在于“发生性关系”,既遂要求性器官的接触或插入。如果用棉签等非性器官物品插入,在司法实践中,要认定为强奸罪(尤其是既遂)是非常困难的,更常见的辩点会围绕这是否属于“强奸行为”。而强制猥亵罪,侵犯的是他人性自主的尊严,其行为方式更为广泛,包括但不限于用工具进行窥探、触摸等令人羞耻的检查。
所以,律师介入后要厘清的第一个事实就是:到底做了什么?只有棉签吗?有没有其他试图发生性关系的行为或语言?受害者的陈述和当事人的供述在这些细节上是否一致?这些细微的事实差异,将直接决定辩护的方向是朝着更重的强奸罪去抗辩,还是在强制猥亵的框架内争取更轻的处理。
我理解家属的焦虑。听到亲人被抓,想到要赔偿获得谅解,这是最本能的反应。但在此之前,有一个步骤绝不能跳过: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可能面临什么。
我曾遇到过很多类似情况,家属在慌乱中联系受害者谈赔偿,对方开口要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家属不知所措,跑来问我该不该给。我的回答往往是:先别急。你连他到底以什么罪名被追究、基本事实如何、可能判多久都不知道,这份赔偿的意义和效果完全是“蒙的”。赔偿五万和赔偿五千,对于最终量刑的影响可能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在没有律师会见、核实案情之前,你甚至无法判断对方描述的情况是否完全属实,盲目承诺和支付,后续可能会陷入被动。
刑事案件有它的程序节奏。从拘留到逮捕,再到审查起诉,每个阶段都有影响案件走向的关键节点。家属当前最务实的一步,是委托律师进行会见。这不意味着一定要花大价钱全程委托,一次专业的会见,就像一次精准的“法律诊断”,能帮你把模糊的恐惧,变成清晰的问题和可行的选项:罪名是什么?证据情况如何?有没有取保的可能?如果赔偿,什么时机、以什么方式、多少数额是合理的?
只有把这些问题弄明白了,你和家人的每一分努力、每一笔支出,才能真正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在焦虑中白白消耗。处理刑事案件,冷静和顺序,有时比热情和急切更重要。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