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处理完一个直播售假的案子，当事人和家属拿到判决书后，决定不上诉。这个案子的涉案流水不小，但最终的刑期比很多人想象的要轻。这让我想到，很多家属一看到“流水几百万”这个数字，心就凉了半截，觉得结果肯定很严重。其实，流水金额和最终判罚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等号关系。
这个案子里，当事人的流水有数百万，乍一看数额惊人。但当事人自己很清楚，真正卖出去的假货，比例其实非常低，大概只有百分之几。问题出在哪呢？出在同案人员的口供上。他的几个同事在接受调查时，出于各种原因，随口说出的假货比例一个比一个高，有的说一半，有的说百分之四十。这些不一致的、带有猜测性质的供述，在侦查初期，很容易让办案机关形成一个“售假比例很高”的印象。
如果按照这个印象来认定销售金额，当事人的处境会非常被动。这也是很多类似案件当事人一开始感到绝望的原因——自己的说法没人信，别人的说法却被采信。但法律讲的是证据，尤其是相互印证的证据。当几个人的说法矛盾重重时，这就不是“事实清楚”，而是“事实存疑”。
到了审查起诉阶段，检察官面对三份截然不同的口供，也感到棘手。当时检察官倾向于采信其中一位同事的说法来认定金额，给出的量刑建议是两年到两年八个月。我们仔细分析了全部材料，认为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基础不稳，所以当时我们只同意认罪，但不同意那个量刑建议。
真正的转机在法庭上。庭审时，我们围绕“假货比例”这个核心问题，对那几位同事进行了多次发问。问题很具体：你说的这个比例是怎么得出来的？是亲眼所见还是听别人说的？有没有具体的单据或记录可以证明？几个回合下来，他们供述中的猜测成分和矛盾之处就显露出来了。他们承认，所说的比例并没有实际依据，更多是一种估计。这样一来，这几份对当事人不利的关键口供，其证明力就被大大削弱了。
当同案人员的口供被推翻，而当事人关于极低售假比例的供述又相对稳定时，法庭采纳了更有利于当事人的认定。最终，法院没有按照那几百万的流水来定罪，而是依据查实的一部分金额，并结合扣押的货物来综合评判。刑期也从可能面临的两年多，变为了一年四个月。
我分享这个案子，不是要承诺什么结果，而是想告诉正在经历类似困境的当事人和家属，流水大不代表一切。在电商销假、假冒注册商标这类案件中，“真假混卖”、“刷单退款”、“口供矛盾”都是非常常见的辩点，也是可能影响金额认定的关键。办案机关最初根据部分证据形成的判断，并非不可动摇。通过专业的质证和辩论，完全有可能把存疑的、夸大的部分“砍下来”，从而直接影响最终的刑期。
如果你的家人或朋友也遇到了类似情况，流水金额认定得有些离谱，先别被数字吓住。重要的是厘清真实的销售情况，找出证据链条中的薄弱环节。你可以先把基本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问题的关键可能出在哪里，下一步该怎么走。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