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注了一个关于虚拟货币犯罪的研讨会。里面讨论的几个案例和争议点，让我觉得有必要写一写。很多从事虚拟货币交易的朋友，可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操作，在法律视野下正游走在风险的边缘。最让人担心的是，这种风险往往在当事人觉得自己“只是做点小生意”时，就已经悄然降临。
研讨会上讨论的第一个案例很典型：有人手里有大量U币，看到网上有人愿意以高出市场价不少的价格收购，明知有点“异常”，还是全部卖了，获利颇丰。后来查明，买他U币的钱是别人的诈骗赃款。
这里的关键在于，司法机关怎么认定他“知道”这些钱不干净？实践中一直有争议。一种观点认为，这种明显违背正常商业逻辑的高价收购，结合他本人的认知，就能推定他主观上“应当知道”钱款来源于犯罪。但另一种更审慎的观点则认为，仅凭“感觉异常”是不够的，要综合他的交易背景、与上家的关系、有没有履行基本的审核义务等多种因素来判断，防止客观归罪。
说实话，我在办案中更认同后一种审慎的态度。但这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当你发现交易条件好得有点“离谱”时，背后往往有你看不见的风险。法律上，“应当知道”也是一种“明知”。一旦被卷入洗钱链条，即便你辩解自己“不知情”，检方也可能根据异常的交易模式、高频的小额操作等“基础事实”，运用常理来推定你具有主观故意。这时，你需要非常有力的“反证”才能说清楚。
另一个常见的误区，是关于洗钱什么时候算“完成”。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法律从业者，都下意识地认为，必须把“黑钱”最终洗成能安全使用的、干净的法定货币（比如美元），整个犯罪才算既遂。
但研讨会的倾向性意见明确指出，这种理解是片面的。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通过“虚拟资产”交易方式转移、转换犯罪所得及其收益，本身就是洗钱行为。一旦你把赃款换成了虚拟货币，比如U币，传统资产的形态和位置就已经发生了转换，洗钱罪在那一刻就可以认定为既遂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很多人以为的“中间环节”，在法律上可能就是终点。比如，有人把贪污得来的钱买了U币，哪怕还没来得及换成美元出境，他的洗钱行为可能已经构成且完成了。这对当事人和辩护律师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认知节点。它打破了“只有钱落地才算安全”的幻想，把风险预警的时间点大大提前了。
这是最容易让人“中招”的领域。有些朋友发现，利用境内外虚拟货币的价差“搬砖套利”，或者帮有跨境需求的人兑换货币，是一门利润不错的“生意”。他们可能觉得自己只是在交易虚拟货币，并没有直接买卖外汇。
然而，在司法实践中，这种以虚拟货币为媒介，实质上实现了人民币与外币之间兑换的行为，很可能被认定为“变相买卖外汇”。一旦你的行为具备了“常业性”（不是偶尔一次）和“营利性”，并绕开了国家的外汇监管渠道，就严重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根据研讨会的分析，这种行为情节严重的，完全可以非法经营罪论处。
我特别注意到，研讨会在分析一个案例时提到，即便行为人的主要业务发生在境外（比如美国），只要他明知客户意图是规避中国的外汇管制，仍提供“本币-U币-外币”的兑换服务，就可能在国内构成非法经营罪。这打破了地域的局限，让风险无处不在。
很多刑事风险，都源于对法律边界的模糊认知。虚拟货币领域的法律适用正在迅速明晰化，用过去的“经验”来指导现在的行为，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你对自己或家人涉及的虚拟货币交易性质感到不确定，最明智的做法不是猜测或等待，而是尽快从专业角度厘清它的法律定性。有时候，一个及时的、准确的判断，就是规避最大风险的第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