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位朋友向我咨询他女友的案件，情况有些特殊。他的女友是外籍人士，在国外一个不面向内地的平台上，发布自己创作的成人漫画，并通过“专属会员”模式获得一笔持续的收入。如今人已回到国内生活，却因为过去的这些事被公安机关传唤调查。他很不解，创作和发布都在境外，所属国也合法，为什么在国内还会惹上麻烦？
我理解很多人的想法：我在国外做国外合法的事，钱也在国外账户，人回来了不干了，这事不就翻篇了吗？但刑事案件的分析，往往没那么简单。这个案件的核心，在于一个关键的法律原则：属地管辖。
根据我国刑法，一个犯罪行为，只要其中一部分行为或者它的危害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认为是在我国领域内犯罪，我们就有管辖权。举个例子，即便行为人在境外架设服务器，但只要他传播的内容能够被境内的网民获取到，或者他违法犯罪所得的收益最终流入了境内的账户，那么这两个“连接点”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将整个行为纳入我国法律的审视范围。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位朋友的女友会被调查。表面看，创作、上传、获取会员费都在境外完成。但调查机关关注的，很可能是那个持续性的经济链条——当人回到国内后，过去在境外行为所产生的收益，是否依然在持续地、规律地进入其名下或可控制的账户？这个“持续获取收入”的行为发生地，就在国内。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境外的“过去”和境内的“现在”紧紧连在了一起。
在团队讨论这类案件时，我们格外关注一个细节：行为的“持续性”和“经营性”。偶尔一次、早已停止且无后续收益的行为，与建立会员制、按月收费、长期经营的模式，在法律评价上是有本质区别的。
后者更容易被认定为一种“经营行为”或“牟利活动”。当这种经营活动的经济成果（收入）持续地在国内呈现时，它就不再仅仅是“过去在国外做的事”，而演变成了一种“当下在国内持续获利的状态”。调查机关完全有理由认为，当事人对之前境外行为的违法性有认知，且通过回到国内生活，实际上在持续享受该行为带来的利益。这种情况下，想单纯以“行为地合法”作为抗辩理由，难度会非常大。
很多当事人觉得，只要人不被抓现行就没事。但法律看待的是一个完整的行为链条和利益链条。那个每月准时入账的会员费提示，可能就是整个链条中最脆弱的一环。
说回到这个具体咨询。是否构成犯罪，最终要看证据。但目前处于调查阶段，远未到定罪量刑那一步。当前最务实的策略，不是纠结于理论上的可能性，而是立刻行动，最大限度地降低现实风险。
风险的高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关键点：你的境外行为，有没有“专门”或“主要”针对中国市场。如果作品语言是中文，宣传引流主要面向中文用户，付费会员也以中国籍为主，那么这种“针对性”就会将法律风险急剧抬高。反之，如果作品以当地语言发布，受众和收益主要来自境外，只是客观上可能有零星国内用户看到，那么性质会有所不同。
所以，我给这位朋友的建议非常具体：第一，立即停止一切更新和会员收费，彻底中断这个经营性行为。第二，清晰梳理并能够证明，过去的创作和营收主体均在境外，并未主动迎合、开发内地市场。第三，全力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重点是澄清没有针对国内市场的故意。做好这几点，才能争取一个相对有利的结果。
至于他提到的未来想恢复中国籍的问题，这又是另一个复杂的行政法律问题了。一个基本事实是，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一旦取得外国籍，中国国籍便自动丧失。想重新申请加入，程序复杂，标准严格，有过刑事调查记录无疑会让这个过程难上加难。这恐怕是他当初做选择时，未曾深想的长远代价。
刑事案件中，很多影响结果的节点，往往在当事人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过去了。如果你或你的朋友正面临类似的跨境法律风险，不确定自己到底“踩了线”没有，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厘清事实，还是立即采取某些行动来隔离风险。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