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里，我常常会接到一些职务犯罪的咨询。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一听到“受贿”两个字，就觉得天塌下来了，尤其是当指控听起来“证据确凿”的时候。比如，最近我办的一个案子，就涉及一种叫“租金差额型受贿”的指控。检方认为，当事人把商铺以高于市场价几十万的价格租给了有业务往来的老板，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变相的权钱交易。听起来逻辑很通顺，对吧？但办案子，最怕的就是只看表面，不追根溯源。
这个案子的核心争议点，就在于那笔“高于市场价”的租金。市场行情大概值一百万，我的当事人张先生租了一百五十万。检方直接把这五十万的差额，定性为受贿所得。他们的逻辑链条很直接：你手上有权，对方需要你的关照，于是通过支付高额租金的方式，把利益输送给你。在职务犯罪领域，这种“以租受贿”的指控模式并不少见，乍一看，似乎无懈可击。很多当事人面对这样的指控，心理压力会非常大，觉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因为从结果倒推，这个租金数额确实显得“不正常”。
但是，刑事辩护讲究的是证据和事实，不能只看结果，不看原因和过程。接手这个案子后，我没有只盯着那份任职期间签订的合同。我让团队花了大量时间，去追溯这笔租赁关系的源头。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一份五年前的租赁合同。这份已经有些发黄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张先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把同一个商铺租给了同一位老板，而且合同里明确约定了，租金每年按一定比例递增。这次引发争议的一百五十万租金，恰恰是严格按那份旧合同的递增条款计算出来的，是一个有连续合同依据的价格，而不是凭空跳涨出来的“高价”。
这份五年前的合同，成了我们辩护的基石。在法庭上，我拿着这份合同提出了核心质疑：第一，难道我的当事人在五年前，就能预见到自己五年后会担任某个职务，并为此提前布局，签下一份“埋伏”合同吗？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在五年前签订那份原始租赁合同时，我的当事人和这位老板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与被服务的职权关系。所谓的“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的前提，在当时完全不存在。一次正常的、有合同延续性的商业租赁行为，不能因为当事人后来岗位变动，就被 retrospectively（追溯性地）认定为犯罪。检方的指控，实际上是割裂了完整的商业事实，只截取了其中对自己有利的一段。最终，这个基于完整事实和证据链条的辩护观点，得到了采纳。
通过这个案子，我想告诉面临类似情况的朋友，遇到刑事指控，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板上钉钉”的指控，先别慌。很多指控都建立在一些预设的逻辑上，而辩护律师的工作，就是去审视这些逻辑的前提是否成立。证据是否完整？事实是否被割裂？因果关系是否真实？有时候，破局的关键，就藏在被忽略的旧纸堆里。找到它，就能还原真相。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