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一个老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他听说“帮亲戚拿点业务也能算犯罪”，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遇到过不少类似的疑问。尤其是一些在国企任职的管理人员，觉得只要不拿钱、不进私人腰包，就不算受贿。可在刑法体系里，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印象很深的一个案例，跟日前我研读的一份判决颇为相似。某国企副总经理，为了让儿子有份工作，安排成立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又让这家公司继续投资设立了一家贸易公司。几年后，他通过自己在国企的职务便利，让下属分公司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从这家亲属控制的贸易公司采购大米。结果，亲戚的公司赚了可观的利润，而企业资金却被高价“消耗”掉。
在法庭上，焦点就在于：这到底算不算腐败？他没直接拿钱，只是“帮自家人做了个生意”，这行不行？根据法院的认定，这种行为正是典型的“为亲友非法牟利”。因为法律关注的，不只是钱最终进谁口袋，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损害国家或企业利益。
所以，“我自己没拿”的理由，并不能成为脱罪的屏障。这是一条常被忽视的雷区。
有当事人曾在会见时问过我：“我又没收黑钱，怎么也能被判刑？”说实话，第一次办这种案子时，我也仔细研究了这个罪名的立法逻辑。刑法设置“为亲友非法牟利罪”，是为了防止国企管理人员或者公职人员绕道牟利——不自己伸手，把好处推给亲戚朋友，看似“干净”，实则损害了公有财产。
司法实践里，要想构成这个罪，通常需满足几个要素：
一是行为人必须属于国有公司、企业或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
二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比如推荐下属单位、高价采购、特批合作等方式；
三是结果上使国家或企业利益遭受显著损失，而亲友从中获得了不当利益。
换句话说，哪怕自己没拿一分钱，只要让亲戚单位通过你安排的交易获利，并且损害了国企利益，就可能构成犯罪。这一点在案例中被反复确认。
那是不是所有帮亲戚活动业务的行为都危险？也不至于。实践中，法律判断往往看“是否利用了权力位置、是否存在明显不公或损失”。比如，正常市场竞争中中标、价格合理透明、不存在职务影响力介入，就不构成本罪。关键在于“利用职权谋利”这一环怎么理解。
我常对来咨询的国企管理者说：“只要事情能绕开你个人决策，不因你的身份而获利，基本不会有问题。”否则，就容易陷入主观“帮忙”、客观“违法”的局面。
事实上，刑法区分“受贿罪”和“为亲友非法牟利罪”，正是为了精准规制这种“间接收益”形态。像本案中，被告人既为亲友安排高价采购，又收取他人财物，被依法数罪并罚，也给后来者敲响了警钟。
这么多年来，我办理过不少类似案件。有时候，当事人并非贪心，而是“帮帮家里人”的心理在作祟。可一旦动用职务便利，就已经跨过红线。权力的边界，往往决定责任的大小。
对国企或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而言，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保持“透明”与“回避”。凡涉及亲属公司或关联单位的业务，主动申报、避免参与决策，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刑法不止是惩治的工具，也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权力与私情之间微妙的尺度。真正成熟的职业判断，不是会帮谁，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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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