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团队里一位年轻律师拿着一个案卷来找我，眉头紧锁。他遇到一个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的案子，当事人把几十部完整的视频，拆分成上千个几十秒的小片段上传。他问我，叶律师，这到底该算几十个视频，还是算上千个视频？量刑差别可就太大了。这让我想起多年前，最高法研究室针对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案件，专门出过一个研究意见。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看似技术性，实则关乎量刑轻重的关键问题。
这个研究意见源于一个真实的案子。当事人陈某某开办了一个手机淫秽网站，上传了51部有完整故事情节的视频。但他耍了个“小聪明”，把这51部视频，每一部都拆分成10到34个不等的小文件，总共拆出了1389个独立文件。每个小文件都能直接点开播放，时长大概就22秒左右。如果按1389个来算，远远超过了当时司法解释里“情节特别严重”的500个标准，量刑会非常重。但若按51个完整的视频来算，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当时，办案机关内部对此也有分歧，这才有了向最高法研究室的请示。
经过慎重研究，最高法研究室的意见很明确：对淫秽视频的个数，应以“自然的个数”计算。什么意思呢？就是不考虑各个视频内容之间有没有关联，只要行为人提供直接链接的视频是独立的文件，就算一个。在这个案子里，那1389个拆分后的小文件，每一个都算一个视频。他们主要基于三点考虑：第一，无论长短，只要具备视频的声像要素，能带来淫秽刺激，就应独立评价。第二，当时手机网络兴起，传播的小视频虽短但面广，社会危害性并不比电脑上的长视频小。第三，如果允许合并或拆分，技术标准难以统一，会给司法实践带来混乱。所以，一刀切按独立文件数来算，成了最清晰、最具操作性的规则。
看到这里，可能有些当事人或家属会感到绝望，觉得一旦拆分，数量就“爆”了，辩护空间很小。但作为一名办了十八年刑事案件的律师，我想说，规则明确恰恰是辩护的起点。首先，我们必须接受这个“自然个数”的认定原则，这是当前司法实践的主流标准，硬抗是没用的。其次，辩护的重点要转移。既然数量认定上很难做文章，那就要在其它方面寻找突破口。比如，要仔细审查每一个被认定为“视频”的文件，其是否真的能独立打开并具备完整的淫秽内容？有没有只是图片或者无法播放的无效文件？更重要的是，要把辩护重心放到量刑情节上。就像最高法意见最后那句关键的话：“在量刑时可以考虑文件大小、影响范围、获利多少及危害大小。”当事人的获利是否极少？传播的范围是否非常有限？这些才是争取从轻、减轻处罚的核心战场。我曾办过一个类似的案子，当事人上传的视频数量看起来吓人，但每个容量极小，总容量其实不大，且获利微薄。我们通过强调这些情节，最终为当事人争取到了相对较轻的刑罚。
所以，面对这类案件，恐惧和纠结于“数量认定”本身没有意义。作为辩护律师，我们的价值在于，在承认既有规则的前提下，为当事人挖掘一切可能的有利情节，把冰冷的数字放回到具体的案件情境中去衡量，尽全力去影响量刑的天平。这需要极致的细致和对规则的深刻理解。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