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团队里一位年轻律师跟我聊起一个案子，说有个工作室专门帮人在拼多多上“砍一刀”赚钱，现在整个公司因为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查了，连员工都被叫去问话。他问我，叶律师，这种帮忙点一下手机屏幕的事，怎么就犯罪了呢？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情况时，也愣了一下。这让我想起，在杭州执业十八年，确实见过不少新兴业态游走在法律边缘，当事人往往直到被传唤，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一开始都想不通。在他们看来，这工作无非是坐在电脑前，按照客户要求，去拼多多上帮人“砍价”，成功了收点辛苦费，不成功就不收费。工作室的老板按月发工资，员工觉得这就是一份正常的兼职，跟做微商客服没什么两样。从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一种提供劳务、赚取佣金的行为。
但办案机关为什么会往非法经营罪上靠呢？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关键的法律认知问题。非法经营罪不是一个“口袋”，想装什么就装什么。它有一个非常严格的前提：行为必须违反了国家规定。什么叫国家规定？指的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比如，国家明令禁止的“有偿删帖”、“网络水军”等业务，以此牟利就可能构成非法经营。办案机关在打击网络黑灰产时，有时会将“刷单”、“刷赞”等行为也纳入这个范畴进行打击。所以，当“拼多多砍一刀”形成规模化、产业化的有偿服务时，有些办案人员会下意识地联想到这个罪名。但这中间存在一个巨大的争议：目前有哪一条国家级的法律或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公民有偿帮他人“砍价”呢？如果找不到这个上位法依据，那么指控非法经营罪，根基就是不牢的。
那么，是不是说这种工作室就完全安全呢？绝对不是。虽然直接定非法经营罪很牵强，但他们的经营模式很可能触碰了其他法律红线，这才是更隐蔽、也更危险的地方。我和团队在复盘类似案件时发现，问题的核心往往不在“砍”这个动作本身，而在“用什么砍”。
如果工作室为了高效“砍价”，去批量购买他人的手机号码、身份证信息来注册大量拼多多账号，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这种行为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而且情节严重的，刑期可不轻。另一种情况是，如果工作室不是用手工操作，而是开发或使用外挂程序、脚本，自动登录账号、模拟点击，这就可能涉嫌“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或“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一旦查实，这些罪名的严重性远超单纯的经营违规。所以，当员工以为自己在做“手工活”时，可能不知不觉就成了整个违法链条中的一环。老板提供什么工具、什么账号，员工就用什么，至于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很多员工根本不过问，也想不到这会是犯罪。
如果当事人只是工作室的普通员工，现在被卷入案件，应该怎么办？根据我们办理上千件刑事案件的经验，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慌乱和想当然。第一步，必须搞清楚，检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里，到底是以什么罪名指控的。如果核心还是“非法经营”，那么辩护空间就很大，律师完全可以围绕该罪名的构成要件，特别是“违反国家规定”这一核心，进行无罪或罪轻的辩护。
但更常见的情况是，随着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检察官经过仔细阅卷，可能会将指控方向转向“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这类更贴切的罪名。这时，辩护策略就要随之调整。对于员工而言，重点在于厘清自己在整个犯罪活动中的作用。你可以向检察官陈述：自己只是按老板指令进行机械操作，对账号来源是否合法并不知情；每月收入微薄，主观上并没有犯罪的故意；社会危害性较小等等。这些情节，都是争取不起诉或缓刑的重要考量因素。我记得曾有位类似的当事人，文化程度不高，家庭负担重，在律师的指导下，他向检察官诚恳说明了自身情况，最终获得了从宽处理。
说到底，经济犯罪领域的水很深，法律规定错综复杂。普通人凭直觉很难分辨某个商业行为是否踩线。这与打架、偷窃这些自然犯不同，后者凭社会常识就能判断对错。因此，当你或家人涉及这类案件时，寻求专业律师的帮助至关重要。律师能帮你准确识别风险所在，是在无罪辩护上据理力争，还是在罪轻辩护上寻找出路，这需要基于对全部案卷材料的精准把握。法律不只是冰冷的条文，它关乎每一个人的自由与未来，必须慎之又慎。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