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深夜，一位家属打来电话，声音发颤，说家人因为一笔生意上的欠款，被外地警方以合同诈骗罪带走了。她反复问我：“叶律师，我们赶紧把钱还上行不行？还了是不是人就没事了？” 这个场景，我遇到过太多次了。很多当事人和家属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慌乱筹钱，以为“还钱”是万能的解药。但今天我想说，在一些涉合同的案件中，盲目还钱，有时反而会让你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很多家属一听说涉嫌合同诈骗，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砸锅卖铁也要把钱凑上，求得对方谅解，希望办案机关放人。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但这种做法，很可能是在用解决民事纠纷的思路，去应对一个性质未定的刑事风险。
问题的核心在于，你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诈骗？司法机关认定合同诈骗，看的从来不仅仅是“欠钱没还”这个结果。它有一套严格的逻辑，核心是看行为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没有“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主观故意。举个例子，你借了几十万去承包一个工程，本意是想好好干完活赚钱还款，但因为市场行情突变或者甲方支付出了问题，导致最终亏损还不上钱。这本质上，是商业风险导致的合同违约，属于民事纠纷。只要你能证明自己当时是真心想履约，那么你的责任就是还钱，而不是坐牢。
如果你一上来就慌慌张张只想着还钱、认错，反而可能给办案人员强化一个印象：你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理亏，着急用钱来弥补，这不恰恰说明他心里有鬼吗？我并不是鼓励欠钱不还，而是强调，在事情性质还没搞清楚前，不要轻易把“还款”和“认罪”划上等号。保住“这不是诈骗”的基本盘，比匆忙履行民事还款义务更重要。
说完了心态，我们来看最实在的东西——证据。过去有些案件的认定可能比较粗放，但现在司法实践越来越精细化。特别是对于这类“借鸡生蛋”型的案子，办案机关会非常仔细地审查资金的真实去向和你的实际经营行为。
我记得几年前办过一个案子，当事人是位做建材生意的张先生，他收了客户一笔不小的预付货款去订货，后来因为上家供货出了问题，导致货款和货都悬在了半空，对方反手就告了他合同诈骗。当时他全家都懵了，觉得百口莫辩。我们介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他一起，像筛沙子一样梳理所有证据：那份订货合同、他向供货方支付的定金凭证、无数次催促供货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他为准备接收这批货而租赁仓库的合同。这些证据串联起来，清晰地勾勒出一条“试图正常履行合同但遭遇意外”的轨迹。
最后，检察院采纳了我们的意见，认为这确实是一起民事合同纠纷，作出了不起诉决定。所以，当事人和家属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纠结“万一还不上怎么办”这种未来结果，而是立刻回头，整理好一切能证明你在“认真做事”的证据：合同、转账记录、进货单、沟通记录（微信、短信、邮件）、证人证言等等。请务必保存好原件，不要轻易删除。在法庭上，一份真实的聊天记录，远比一句“我当时真的想好好干”要有力得多。
面对刑事调查，最忌讳的就是当事人和家属各自为战，信息混乱。我曾见过一些家庭，里面的人在外面急病乱投医到处打听，里面的人在里面因恐惧而陈述失准，说法对不上，这会被认为是隐瞒甚至串供，情况会变得非常复杂。
其实，这类案件说到底，办案机关最关心的就是三个核心问题：一，你当初有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签合同时有没有虚构关键事实？三，拿到钱后，有没有实际去履行合同的行为？全家人的力气，就应该聚焦在这三点上。
里面的当事人，在接受询问时，心态要稳，围绕这三点客观陈述事实即可，不夸大不隐瞒。外面的家属，配合律师的工作，收集证据的方向也紧扣这三点。比如，律师需要那份证明你履行合同的出货单，家属能否在家里或公司尽快找到？大家目标一致，力往一处使，才能形成有效的辩护合力。办案有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多个阶段，前期的基础打得牢，把“民事纠纷”的性质立住，后面就会从容很多。
说到底，处理这类处于民刑边界的案件，我总结有九个字：稳心态、抓证据、分民刑。稳住，别自己先把自己定性为“诈骗犯”；行动起来，把能证明清白的证据牢牢抓在手里；最后，清晰地区分，这到底是该去法院打的民事官司，还是涉及犯罪的刑事案件。很多时候，希望就藏在这份清醒和有序之中。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