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出差刚回来，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一位装修公司的负责人联系到我，声音透着焦急，说他的公司因为买卖客户信息被立案了。放下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这类咨询，这几年我接到得越来越频繁。它不只发生在装修行业，在房屋中介、教育培训、甚至一些代理结算和法律咨询公司里，类似的影子也若隐若现。
过去，很多公司靠地推、发名片拉客户。现在，方式“升级”了。一些机构觉得，与其大海捞针，不如精准投放。于是，他们开始花钱，从物业公司、其他商业机构，甚至一些医院单位那里，直接购买有潜在需求的客户联系方式。这个行为，在很多老板看来，可能只是一种高效的“获客渠道”，是生意场上的寻常手段。但说实话，从我们刑事律师的角度看，这已经踩在了一条非常危险的红线上。技术让信息流通变得容易，也让法律打击的网收得更紧。张总的案子，就是一个缩影。
刚才提到的那条红线，它的名字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很多人觉得，买卖几条信息没什么大不了。但法律评价一个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数额是关键门槛之一。在司法实践中，获利或者涉案信息一旦达到一定标准，立案追诉就变得非常容易。比如，在装修行业，一个像样的家装订单，合同额达到几十万很常见，而其中通过买卖信息促成的交易，其获利部分很容易就触及了刑事立案的门槛。这就像开车，你以为只是超速一点点，但测速探头就在那里，超了就是超了。除了数额，出售、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或者信息数量巨大等，都可能被认定为“情节严重”。这根红线，其实比大多数人想象中要低得多，一碰就响。
了解了红线在哪，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是：万一出事，谁会进去？这也是我每次和公司负责人沟通时，必须重点澄清的误区。很多员工甚至中层管理者认为，天塌下来有老板顶着，自己只是按吩咐做事。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这类案件中，法律追究的不仅是单位本身，还包括“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什么意思呢？如果公司老板是决策者，那么他作为主要责任人难辞其咎。同时，如果公司里有具体的经办人员，负责从购买、储存、整理到分发给业务员使用的整个信息流，那么这名员工，很可能被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也就是说，这张法网撒下来，捕到的不只是船头的船长，还可能包括船上负责下网的操作手。张总的公司里，那位专门管理客户信息数据库的员工，此刻同样面临着巨大的法律风险。
所以，无论是企业的负责人，还是具体岗位的员工，都需要重新审视工作中涉及客户信息处理的每一个环节。当下的打击力度是明确而持续的，侥幸心理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对于企业来说，完善内部合规制度，加强对《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培训，不是成本，而是至关重要的安全投入。对于个人而言，明确自己的工作边界，对可疑的指令保留一份警惕，是在保护公司，更是在保护自己。生意要做，但路一定要走得稳。把合法合规当作经营的底线，才能真正避免哪天突然接到那个让你措手不及的电话。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