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有几位家长朋友来咨询我,话题都绕不开孩子上网。他们倒不是遇到了具体的案子,而是那种普遍的焦虑:刷个短视频,里面尽是些危险动作或奇怪价值观;玩个游戏,动不动就诱导充值。他们问我,这些内容,除了看着心烦,法律上到底管不管?说实话,当时我也只能从原则性的法律精神去解释。直到最近,一份名为《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的文件出台了,它把家长们的这些担忧,变成了清晰、可操作的规则。
这份办法的核心,是把“可能影响未成年人”的信息,从模糊的担忧变成了明确的分类清单。作为律师,我习惯于从条文里寻找行为的边界。今天,我就结合这份办法,和大家聊聊,它到底在管什么,以及作为家长,我们该如何理解和利用它。
这份办法首先做了一件事:划定了范围。它管的不只是那些赤裸裸的、一看就违法的内容。更重要的,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可能引发或诱导孩子模仿不良行为的信息。这就像刑事辩护中,我们不仅要关注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还要关注情节、动机和可能造成的后果。
办法里列举得非常具体。比如,带有性暗示的、嘲讽贬低他人的、炫富拜金的、宣扬“读书无用论”的,甚至是用谐音梗传播不良网络用语的,都被明确列了出来。还有我们经常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危险动作的模仿、诱导非理性追星和消费、展示文身吸烟等不良生活方式,统统在列。
这背后传递的信号很明确:网络环境的治理,正在从打击“已发生的违法”,前置到预防“可能发生的不良影响”。它把过去我们认为“只是内容低俗”、“只是博眼球”的很多行为,纳入了需要被提示和管理的范畴。这对于平台和内容创作者来说,是新的责任红线;对于我们家长来说,则是判断孩子所接触信息是否健康的一份重要参考清单。
知道了管什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怎么管?办法给出了两个非常关键的操作性规定,这也是我们家长可以直观感受到的变化。
第一个是“显著提示”。办法要求,对于上面提到的这些可能影响未成年人的信息,发布者必须在展示前,在明显位置作出提示。无论是视频开头的标识、文章中的文字提示,还是音频里的语音提醒,目的就是给观众,尤其是家长,一个明确的“前方注意”的信号。当我们刷到一条带有此类提示的内容时,心里就该有根弦了。
第二个是“重点环节”的隔离。办法明确要求,平台不得在首页首屏、弹窗、热搜、榜单这些最醒目的位置,向未成年人推送这类信息。特别是算法推荐和现在很火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也必须建立机制,避免向孩子推送不适宜的内容。这意味着,平台不能为了流量,把“毒流量”推到孩子眼前。任何专门给未成年人用的产品或服务,更是完全禁止出现这类信息。这相当于在网络世界里,为孩子们划出了一片受保护的“活动区域”。
法规搭建了防护的框架,但最贴身的那道防线,永远在家庭。结合这份办法,我想给家长们几点实在的建议。
第一,学会识别和利用“提示”。今后看到带有“可能影响未成年人”提示的内容,不要轻易划走。这正是一个和孩子展开对话的好时机。可以问问孩子:“你觉得这个视频为什么会有这个提示?”“里面的那个行为,你觉得酷吗?安全吗?”把平台的提示,转化为家庭教育的切入点。
第二,善用技术工具,管理“重点环节”。务必为孩子使用的设备开启“青少年模式”。这个模式的核心作用,就是落实办法中关于“重点环节”隔离的要求,从源头上过滤掉大部分不适宜推送的内容。同时,定期检查孩子常用APP的推送设置和隐私权限。
第三,沟通比屏蔽更重要。法律和技术的屏障再严密,也无法取代心灵的沟通。孩子的好奇心是天性,越是禁止,有时越是好奇。与其严防死守,不如坦诚交流。可以定期和孩子一起看看他喜欢的视频、玩玩游戏,在平等的氛围里分享彼此的看法,引导他建立自己的判断力。这份办法列举的各类信息,本身就可以作为你们讨论的“话题库”。
说到底,这份分类办法,像是一份给全社会使用的“网络育儿指南”。它界定了哪些是“坏榜样”,并要求给这些榜样贴上标签。而我们家长要做的,就是借助这份指南,从以往的被动担忧,转向更主动的参与和引导。法律在努力清朗网络空间,而家庭的温暖与智慧,才是孩子内心最坚固的“防火墙”。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