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杭州阴着天，我刚从法院出来，一个家属在门口等我，问：“这种案子还有机会轻判吗？”我想起几个月前办理过的一起寻衅滋事案，情形很像。
当事人是个经济条件很差的摆摊人，在外省某城市无证卖烧烤时被工作人员查处，连烧烤车都被扣了。在缴了罚金去取车的过程中，与执法人员发生了冲突。冲突里，他用剪刀造成两人受伤，一人是轻伤一级，另一人是轻微伤。
他被刑拘，罪名是寻衅滋事。案卷里记着他的原话——被工作人员吆喝、刁难，没有被当作平等的人看待。罚金交了之后，对方还要扣他的烧烤工具，却不给扣押凭证。这些细节在庭审前反复出现在我脑海，因为它们是案件的真实背景，也是辩护策略的关键。
从法律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93条规定了寻衅滋事罪的量刑范围，通常类似案件会判三到五年。当事人的情况不利因素不少：一是持械攻击需要从重处罚；二是被害人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敏感。
侦查阶段，办案单位直接表态不会取保候审，并要追究到底。这种时候，辩护空间很有限。但我一直认为，即便事实清楚，仍有争取空间。
我首先提出被害人在事件中存在过错。虽然相关量刑指导意见明确提到的是其他罪名，但法官有自由裁量权，可以结合具体案情认定被害人过错，从而从轻判决。执法过程中应依法取证、一次性处理违法行为，而不是收了罚款又扣物品，还无凭证并态度粗暴。这些情节不仅违反程序，也伤害了当事人的人格尊严，引发了突发冲动。
第二个重点，是说明当事人的主观恶性较低。这并非事先策划的报复行为，而是连续遭遇不当对待后的情绪失控。从笔录看，他一直在配合，只是想取回谋生工具，却在关键时刻被阻挠。与那些主动挑起事端的寻衅滋事行为相比，这种恶性低得多。
开庭前，我对当事人做了充分的沟通，让他在认罪认罚的同时，适度表达遭遇的不当对待，用平和的方式让法官理解他的处境。庭审中，这些辩护意见在法律和情感层面都被采纳。
案发后，他在法官的帮助下赔偿了两位被害人中的一位并获得谅解，另一位虽未谅解，却被法官当庭提醒要反思执法方式。最终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相比通常的刑期已经大幅下降。
虽然没能争取到缓刑，但这个案子让我再次确认，辩护不能只看表面的法律条文，还要把人的因素考虑进去。弱势群体在冲突中更容易被触发情绪，如果执法者失了分寸，就可能把小事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辩护中，抓住被害人过错、还原冲突的真实背景、证明主观恶性不高，这些都是降低刑期的重要方向。在程序上，坚持依法行政，尊重当事人，是避免类似冲突的最好预防。
办案有时就像拆九连环，每一步都得细心。遇到困境，不要轻易放弃，因为总会有一些环节值得去争取。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