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业十八年，在杭州处理了两千多件刑事案件，我发现家属们最关心的，翻来覆去就是两个问题：人能不能快点出来？钱能不能少花点？尤其是在退赃退赔这个环节，一步走错，往往就是人财两空。人没出来，钱也打了水漂。
办案子有时候像打牌，我们律师和当事人是“农民”，办案机关是“地主”。牌局的输赢，不全看牌的好坏，更看怎么出。有的人上来就想硬碰硬，有的人却懂得把手里的“烂牌”当“顺子”打出去。今天，我就想和你聊聊退赔这副牌，到底该怎么打。
“只要把钱退了，人马上就能放！”很多家属接到办案机关的电话，听到这句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这个时候，我通常会劝他们先冷静一下。说真的，看到家属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见过太多次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交钱了事，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
可你想过没有，电话那头的人，他的首要任务是推动案件进展。你迅速退了一大笔钱，在他看来，这无异于一个明确的信号：你承认了这个数额，并且你有能力支付。这恰恰可能掉入一个陷阱。万一认定的数额本身就有出入呢？万一你的家人实际没拿到那么多钱呢？你这一退，反而坐实了那个对你们最不利的数字，后面想再辩解，就难了。
所以，接到这样的电话，第一件事不是筹钱，而是和你的“队友”，也就是辩护律师，赶紧通个气。先把牌理顺了，问清楚几个关键问题：这个事，到底构不构成犯罪？就算构成，金额算得对不对？我们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牌可以打？
不同的牌局，有不同的打法。我前年办过一个非法经营的案子，当事人做的是境外的期货交易。这个行为确实不合规，但离犯罪还有距离。当时办案机关找来家属，要求退还数百万的资金。家属急得不行，找到我时已经准备去借钱了。
我当场就拦住了他。我反问办案人员：这个行为，我们到底是犯罪还是违法？你要求退的这笔钱，定性是退赃退赔，还是没收非法所得？几个问题问下来，对方也有些犹豫，最后拿出了几个部门的内部通知。我就告诉他，这些通知，并不能作为定罪的直接依据。最后，这笔钱没退，当事人在里面待了三十天就出来了。
当然，这属于手里有“大牌”的情况。更多的案子，是确实构成了犯罪，但牌依然可以打。比如有个诈骗案的年轻当事人，办案机关一口气要他退数十万。可他当初就是因为生活拮据才犯了错，到手的钱也就几万元，早就吃喝玩乐、交了房租，身上根本没剩什么。这时候硬凑钱，等于把一家人往绝路上逼。我们的策略就是“分阶段出牌”。我们先主动退还办案机关能够查实的那几万元，用这个积极态度，先为他争取到了取保候审。人先出来，后面的事，我们再在检察院阶段慢慢谈，最终又补交了不到十万，争取到了一个相对理想的结果。
有急着出牌的，就有死活不出牌的。有些当事人觉得，只要我死不退钱，就是最大的“王炸”。在一些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案子里，这么做非常不明智。你以为捏着“王炸”，实际上可能因为一个“认罪态度差”，把原本可能争取到的缓刑或者不起诉的机会给炸没了。结果是，别人的牌局都结束了，你还在里面，得不偿失。
我还遇到过更可惜的。一个案子，当事人找到我们时，他已经自己把钱全退了，正在等着办取保。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张牌出得太早太猛了。你这么爽快地退了一大笔钱，在办案机关看来，就像在说“我很有钱，快来罚我吧”。果不其然，最后的判决，罚金的数额几乎和他退赔的金额一模一样。你说这何必呢？
所以，刑事案件里的退赔，从来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而是一场复杂的博弈。真正的省钱，不是一分不退，而是通过专业的策略，让当事人少在里面待一天，早一天回归社会，开始人生的下一局。那一天天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刑事案件的路不好走，但每一步都值得我们审慎规划，别因为心急，打烂了手里本该赢的牌。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