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当事人在拿到起诉书后，会反复翻看里面的证人证言，然后焦急地问我：“叶律师，这个证人在撒谎，我能让他上法庭当面对质吗？他在法庭上胡说八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这类问题，其实触及了刑事诉讼中一个非常关键，但在我们中国庭审里又有些“安静”的环节——证人如实陈述的责任。
我遇到不止一位当事人，他们认为证人在法庭上怎么说都行，反正不用负什么责任。这个误解很危险。实际上，无论是在英美法系还是大陆法系，法律都为证人设定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如实陈述。虽然形式不同，有的需要手按圣经宣誓，有的只需法官严肃告诫，但核心目的都是一个——通过庄严的程序，唤醒证人的良知，明确作伪证的法律后果。比如在德国，法官会明确告知证人作伪证的刑法后果；在美国，宣誓必须“触动证人的良知”。所以，认为证人可以信口开河而毫无代价，是一种天真的想法。那么，在我们熟悉的国内法庭上，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朋友会疑惑：叶律师，你说了半天外国，可我在国内开庭，好像没怎么见过证人搞这些宣誓仪式啊？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观察。我们的刑事诉讼模式更接近大陆法系的职权主义，强调法官对查明事实的主动性。在司法实践中，证人在出庭作证前，法官会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告知证人应当如实提供证言，以及有意作伪证或者隐匿罪证要负的法律责任。这个过程，虽然没有“向上帝发誓”那样的宗教色彩，但其法律警示的严肃性是一样的。它更侧重于法律责任的告知，是一种理性化的“具结”或郑重声明。我经手的案子里，法官在证人坐上证人席后，第一件事往往就是进行这番严肃的告知。这个细节很关键，它意味着从那一刻起，证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置于法律责任的审视之下。
了解了证人负有如实作证的义务，接下来的问题就实际了：如果当事人认为某个证人的证言不真实，甚至可能就是伪证，作为辩护律师，我们能做些什么？首先，最有力的武器就是申请证人出庭。法庭是检验证言真伪最好的地方。当证人在庭上接受控辩双方的询问，特别是面对律师有针对性的交叉询问时，其陈述的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之处很容易暴露出来。其次，律师会结合全案其他证据，比如物证、书证、同案犯供述、客观监控等，去审查证言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反驳不实证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确有证据证明证人故意作伪证，律师可以向法庭明确指出，并提请法庭注意，该行为可能涉嫌《刑法》规定的伪证罪，这将对证言的采信产生根本性的动摇。我一般会安抚当事人，法庭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地方，它是一个用证据和逻辑构建事实的场所。面对不实指控，慌张没有用，系统地拆解它才是正道。
说到底，无论是庄严的宗教宣誓，还是理性的法律告知，其内核都是对“真实”的追求。作为律师，我的工作就是帮助法庭，也帮助我的当事人，在这个追求真相的过程中，厘清每一个证据的份量，辨明每一句证言的真伪。这条路有时很复杂，但拨开迷雾，总能看见方向。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