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律师，钱我们已经全退了，人也只是个跟着干活的，能不能争取一个不起诉？”
每次接待因为新型网络诈骗案来咨询的家属，这几乎是绕不开的一个问题。大家总觉得，钱退了，又是从犯，事情就算了结了。尤其是在一些所谓的“薅羊毛”案件里，当事人往往很年轻，只是整个链条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色，获利可能也就几万块钱。在家属眼里，这似乎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办了十八年刑事案件，我必须得说，刑事案件，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总会遇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年轻人，可能刚毕业，通过朋友介绍参与了一个项目，每天就是按照上面的指令操作一下手机。几个月下来，赚了两万多块钱，自己还挺高兴。直到警察找上门，他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一个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的诈骗团伙。家属第一时间把钱退了，然后来找我，反复强调“他只是个听话办事的，不是主谋”。
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但在检察官的视角里，事情是另一个样子。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获利两万多的个案，而是一个庞大的、有组织有分工的犯罪行为。在这个链条里，每个人都是一个环节，缺少任何一个，犯罪可能都无法顺利完成。因此，即便当事人只是从犯，他也是整个犯罪活动的一部分，对社会造成了危害。退赃和认定为从犯，确实是法律上非常重要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辩护时我们一定会重点强调。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抵消犯罪行为本身。办案机关要考虑的是整个案子的社会影响，特别是当涉案总金额巨大的时候，轻易地对其中一环做出不起诉决定，是十分困难的。
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意味着这类案件就完全没有不起诉的可能了呢？也不是，只是条件相对要苛刻得多。在我经手的上千起案件里，确实办过一些成功不起诉的诈骗案，但它们通常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
一种是发生在熟人之间的借贷型诈骗。比如张三以做生意为名向李四借了十几万，结果拿去挥霍了。案发后，张三家属积极赔偿，取得了李四的谅解，并且李四本人也出具了谅解书。这种一对一、有明确被害人且获得谅解的案子，如果情节不严重，不起诉的可能性就相对大一些。
还有一类是涉及情感纠葛的。双方在感情存续期间有大量经济往来，分手后一方报案称被诈骗。这类案件的事实认定往往比较复杂，如果后续双方能达成和解，被害人表示谅解，司法机关也倾向于给予一次机会。
最后就是当事人的身份比较特殊，比如是在校学生或者未成年人。对于这些年轻人，司法政策的核心是教育和挽救，只要不是情节特别恶劣，不起诉的适用会更宽泛一些。你看，这些情况和那种有组织、分工明确的网络“薅羊毛”诈骗，性质上是完全不同的。
我经常跟当事人家属说，律师辩护不是变魔术，而是基于事实和法律，在现有的框架内，为当事人找到最有利的出路。当“不起诉”的门槛确实太高时，我们的首要目标就应该调整为争取“缓刑”。
对于一个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不高的从犯，获利数万元，并且已经全部退赔，那么争取缓刑就是一个非常现实且可能性很高的目标。这意味着当事人不需要实际去监狱服刑，可以在社区进行矫正，对个人和家庭的影响降到最低。要实现这个目标，除了退赔和认罪认罚这些基础操作外，律师的工作重点就是要向办案机关充分论证当事人的“从犯”地位：他是不是被动参与？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起到的作用有多大？有没有决策权？这些细节，都需要通过会见、阅卷，从纷繁的证据中一点点剥离出来，清晰地呈现在法官和检察官面前。
说真的，看到当事人最终能够拿到一份缓刑判决，回归家庭和社会，对我们律师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这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不起诉”，但往往是当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了。刑事案件的每一步都很关键，从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专业的介入就至关重要。路虽难，但只要方向对了，总能找到出口。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