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坐在我对面的，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一脸迷茫，反复跟我说：“叶律师，我真的就是按老板要求，在网上发发帖子，跟人聊聊天，怎么就成了诈骗犯了？”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份看起来很轻松的线上兼职，每天的工作就是吸引别人来玩一款新游戏。但实际上，当他们因为一款设计精巧、专门用来骗钱的“游戏”而被带走时，他们可能已经踩在了刑事犯罪的边缘。今天，我们就来聊聊游戏诈骗案里，那些负责“引流”的角色，到底冤不冤，又该如何辩护。
“拉人头”，这是很多当事人对自己工作的定义。他们觉得，自己既没有开发游戏，也没有设计骗局，更没有直接从玩家口袋里拿钱，怎么就和“诈骗”这个词扯上关系了呢？办案子办了这么多年，这种困惑我见过太多次。从法律角度看，一个完整的诈骗犯罪团伙，就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有负责研发的，有负责操盘的，自然也需要有负责招揽“客户”的。这个“拉人头”的角色，在法律上被视为整个犯罪链条中的一环。司法机关通常会认为，这些人是诈骗罪的“共犯”，因为没有他们的引流，后续的诈骗行为就无从发生。这就像一个盗窃团伙，有人负责望风，有人负责开车，即便望风的人没有亲手拿走财物，他依然是整个犯罪的一部分。
虽然司法机关倾向于将引流人员认定为共犯，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辩护空间。诈骗罪在主观上，要求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简单说，就是他心里得清楚，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个骗钱的“局”。而这，恰恰是很多引流人员无罪辩护的突破口。我记得前年办过一个案子，当事人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王某，在一家所谓的“游戏推广公司”做客服。他的工作就是按照公司给的话术本，在一些社交平台发布游戏宣传信息，吸引玩家。我们翻阅了他所有的聊天记录，发现他对游戏的具体玩法、充值后的道具价值一无所知，回答玩家提问时，也只是机械地复制粘贴话术。他每个月领的是几千元的固定工资，和公司骗了多少钱完全没关系。在法庭上，我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王某本人很可能也是被公司蒙蔽的，他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他以为自己做的只是一份普通的推广工作，而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的一部分。最终，经过我们团队的努力，检察院采纳了我们的意见，对王某作出了不起诉的决定。看到他和他父母拿到决定书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也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值了。
当然，必须承认，纯粹的无罪辩护在司法实践中难度非常大，因为要证明一个人“不知道”是很难的。办案子有时候像下棋，不能只盯着一步。如果诈骗罪这条路很难走通，我们就需要为当事人寻找另一条可能通向更轻结果的路径。这就引出了另一个常见的罪名：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我们行内简称“帮信罪”。诈骗罪和帮信罪，虽然都和网络犯罪有关，但性质和量刑差别很大。简单来说，诈骗罪是“正犯”，是主动去骗；而帮信罪是“从犯”，是在明知他人在利用网络犯罪的情况下，仍然为其提供技术支持或推广帮助。从诈骗罪辩护到帮信罪，关键在于降低当事人的主观恶性和在犯罪中的作用。如果证据显示，当事人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在做违法的事，但不清楚具体的诈骗内容，只是提供了引流服务，那么他更符合“帮助犯”的特征，而不是诈骗的“实行犯”。这在量刑上，往往能争取到更轻的处罚，比如缓刑。对于很多已经身陷囹圄的年轻人和他们焦虑的家人来说，这往往是当下最现实、也最有利的选择。
每个案件都有其独特性，法律的适用更是千差万别。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临这样的困境，最忌讳的就是自己胡乱猜测，或者听信一些不靠谱的“捞人”承诺。尽早寻求专业刑事律师的帮助，把所有细节梳理清楚，找到最有利的辩护方向，这才是保护自己权益最重要的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